老人家如此通情達理,又體貼年輕晚輩,讓張俊深感敬佩。
張俊也就不再拐彎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劉英武聽罷,微微沉吟:“你要去三江市當市長了?”
張俊連忙說道:“不不不,八字還沒有一撇,只是有可能。我心裡有些疑惑,也有些忐忑不安。劉老是三江市人,對故鄉想必是比較熟悉的,所以我特意過來問問前輩,三江市,我能去嗎?”
劉英武發出爽朗的笑聲:“三江市當然能去,那可是塊寶地、福地,是出大官的地方!古往今來,自秦漢以降,三江市出過不少達官顯貴,要是一一說來的話,怕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你去了那邊,到下面去走走看看,就能看到很多祠堂和老宅子,那些能儲存至今的宅第,祖上必定是顯貴過的人家。”
張俊倒是一訝:“是嗎?這可涉及到我的知識盲點了,我對三江市還真沒有什麼大的研究。”
劉英武輕輕一嘆:“不過,話說回來,三江市雖然出人才,但現在的世道,一切都以GDP論英雄,三江市的地理位置和地形,都不佔優勢,經濟發展一直在全省墊底,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張俊,你起點高,底子好,去三江市當市長,多多少少,算是有點屈才了。如果有更好的去處,那當然最好。”
不愧是老領導,說出來的話,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家鄉的好,也提出了不足之處,任由張俊自行決定。
劉英武微微笑道:“張俊,如果你真的想去三江市任職,何不抽空先去看看那邊的情況呢?如果你覺得好,再去也不遲嘛!”
張俊道:“劉老說得對,眼見為實,凡事還得自己去看。”
劉英武道:“我對三江市是很有感情的,雖然我在那邊已經沒有至親,但我每年都會抽空回家幾趟,到我小時候踩過的田埂上走一走,到我放過牛的山坡上坐一坐。我的祖上,我的爺奶,我的爸媽,都埋在那裡。我有個心願,死了以後,也要埋到那裡去。”
這話說起來就很傷感了。
張俊怕勾起對方的不良情緒,連忙岔開話題:“劉老,你生活中還有什麼需要的?你跟我說,我幫你置辦過來。”
劉英武擺了擺手:“不需要,我一個老頭子,吃穿住行,樣樣不缺,過上了好日子啊!我哪天要是兩眼一閉,這一生也就這樣了。”
上了年紀的人,三句話一轉,又回到了生老病死的話題。
張俊只得說道:“劉老身體好得很,再活五十年肯定沒問題。”
劉英武搖頭道:“不好,不好,老而不死是為妖。我的至親,一個個都離開了人世,只有我還留在世間想念他們。我活著是幸福,也是痛苦。”
張俊始終覺得這個話題太過沉重,怕引起對方的不舒服,便道:“劉老,那我就聽你的,先去三江市看看情況。如果有一天,省委真的任命我為三江市長,那我一定會再來討教,還請劉老不吝教我。”
劉英武道:“我沒有什麼好教你的。論行軍打仗,我比你在行,說到治理地方,你肯定比我優秀。張俊,如果你真的能去三江上任,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張俊道:“劉老有什麼指示?”
劉英武道:“指示不敢當,算是一個三江父老,對父母官的期盼和寄語吧——請善待當地百姓!”
張俊神情一凜,正色說道:“請劉老放心,我一定遵記教誨,善待百姓。”
劉英武笑道:“我相信你做得到。喝杯茶吧?”
張俊起身說道:“不了,劉老,時候不早了,我打擾良久,於心不安,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望你。”
劉英武也不留他,送他到門口。
張俊上車離開。
吳強有些不解的問道:“張書記,你來拜訪一個這樣的老人家,有什麼意義呢?”
張俊道:“你別看他退休很久了,但他在三江市的影響力是巨大的。他是三江人民的英雄!如果我真的要去三江任職,那我頭一個要拜的人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