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的後果就是一整天都無精打采的，於是他不得不白天補覺，晚間又精神起來。
研討室裡，李青重新站在白板前，目光定格在那行 p,p+2 上。
還是有點不甘心，在其他人看來這或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壁壘，可他心底，隱約浮起一層模糊的想法。
他並不知曉完整的證明，也推導不出嚴謹的引理，僅僅是一種朦朧的預感。
但他非常在意和認真！
他覺得如今所有的估算，都在被動觀測素數現存的分佈規律。而那道缺失的理論，或許不再是依靠加權、修正誤差、不斷最佳化不等式上界。
它應當跳出現有的估算框架，不再去被動地約束誤差，而是尋找到一種全新的對映，能夠直接拆解那層致命的算術對稱。
這是另一套獨立的體系，用來刻畫素數相鄰時與生俱來的內在關聯，捕捉兩個緊鄰奇數之間那層獨一無二的約束。
可這個念頭虛無縹緲，沒有實際，也沒有成型的思路和破局的突破口，僅僅是一縷若有若無的微光。
他尚且抓不住它，可他清楚，那道缺口並不是永久的絕境，他堅信有些東西確實存在，只是尚未被人類發現。
李青收回思緒，藏起心底那道朦朧的猜想。
眼下，先把已經取得的宏大成果完整整理成文吧！
至於那片尚且看不清輪廓的新大陸，可以留給往後漫長的歲月慢慢求索。
收尾工作並不輕鬆，創造出一個新工具意味著你要讓這個工具有說服力，所以李青他們要用這個工具從頭梳理驗證資料。
符合結論最好，不符合你要說明原因或者加上限制條件，舉一個例子，如同分段函式，你要在每一段函式標上定義域條件，這才是完整的。
李青去申請算力資源的次數非常頻繁，稽核員依舊是那個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兩人已經混熟了。
又是一個多月過去，論文一百二十一頁的稿件徹底定稿收尾。
晚上研討室的燈光明亮，厚厚一疊文稿規整地摞在長桌上，旁邊亦散落各種資料，這些都是他們連續一個多月日夜打磨的成品。
胡教授輕輕合上稿件，看著桌上的論文，語氣輕鬆了許多：“總算熬出來了，前後反覆修改打磨了這麼久，終於徹底定型了。”
習教授坐姿雖從容，但還是面露疲憊：“科研就是這樣，追求盡善盡美。我們這次踏踏實實地做完了所有工作，交出了完整的成果，這很好！”
連日不休的伏案工作、反覆校對修改，讓李青輕輕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隨後將散落的稿件資料一一整理對齊。
“辛苦兩位了，能完善的細節，我們都做到最好了。”李青輕聲感激道。
胡教授聞言笑著搖搖頭：“不辛苦，我們作為數學研究學者，實在是樂在其中！這種事多多益善！”
他說話的同時還順手清點了一遍所有投稿材料，確認排版、附件、資料全部齊全無誤：“所有流程材料我都核對過了，沒有疏漏，完全符合期刊投稿標準，隨時可以投遞。”
習教授看著他：“是該投了。”
李青伸手將一百二十一頁終稿穩穩疊放整齊，數月的攻堅之路就此落幕。
“兩位老師，我想我們創造出這套新的工具肯定伴隨著許多子課題，那麼二位的課題組肯定需要，我想把這些課題交給小組。”李青突然開口，說出的話讓二位教授駭得不輕。
習教授面色凝重道：“你確定？你要知道這些衍生的子課題不少都能投到頂刊，別意氣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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