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察覺到了大巴車裡的人味,僵硬又緩慢地扭過頭,那雙漆黑的眼睛被刺眼的陽光照得不斷流出粘稠的液體,最後它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又往陰影深處縮了縮。
“它看不清我們。”神希縮回頭,眼神凌厲,“十分鐘後,全員出發。吳一帆和武帥輪流背安泯憐,魏南國和于山負責幫他們分擔重物。記住,不管看到什麼,絕對不許大聲尖叫,保持勻速,走!”
大家開始手忙腳亂地準備。
魏南國把剩下的碎餅乾塞進兜裡,武帥深吸一口氣,把安泯憐穩穩地背在後背,用扯下來的安全帶將兩人的身體死死勒在一起。
隨著大巴車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足以讓肺部燃燒的熱浪狂暴地灌了進來。
神希第一個跳下車。
神希落地的剎那,一股熱浪順著鞋底直往腳心鑽。
雖然穿著厚實的登山鞋,但柏油路面的溫度恐怕已經超過了六十度,燙得她眉頭緊鎖。
身後的十個人魚貫而出。
大巴車那48度的測溫儀確實沒壞,外面的體感只會更糟。
這種極熱讓空氣都變得粘稠,每吸一口氣,肺部就像被火燎過一樣。
大家頭上頂著打溼的靠背墊和窗簾布,這在平時看起來極其滑稽的裝扮,此時卻是救命的隔熱層。
“跟緊,步子邁穩,別摔倒。”神希壓低聲音,手心全是滑膩的汗。
路兩邊的店鋪窗戶裡,偶爾能看到幾雙漆黑的眼球死死貼在玻璃上,盯著這串移動的“獵物”。
正如神希預料,由於正午刺眼的陽光和致命的高溫,這些怪物只是縮在陰影裡躁動,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卻遲遲不敢踏出陰影半步。
喬策走在神希身後,右手死死攥著那把九二式,雖然視線被汗水模糊,但他依然死命盯著那些可能有陰影的角落。
隊伍裡最煎熬的是揹著人的武帥。
揹著一個成年的重力,在這種極熱下,體能流失的速度快得驚人。
武帥額頭的汗水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但他只能用力眨眼,雙手死死扣住安泯憐的腿彎。
安泯憐伏在他背上,一聲不吭,只有滾燙的呼吸噴在武帥的脖頸,證明她還清醒。
秋可走在中間,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她的胃部一陣陣抽搐,那是極度飢餓帶來的灼燒感。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空蕩蕩的、褲兜,心裡懊惱得要死。
早知道昨晚在配電房的時候,哪怕冒著被雷強發現的風險,也該多塞兩塊餅乾在兜裡的。
現在,乾渴和飢餓像兩條毒蛇,不斷噬咬著她的意志。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花照雲,這位平時嬌滴滴的姑娘,此時嘴唇乾裂得都滲出了血絲,卻也只是咬牙撐著。
“前面就是球場入口,沒樹蔭了。”喬策的聲音沙啞得像木鋸。
跨過那排枯黃的綠化帶,視野瞬間開闊。
曾經昂貴的高爾夫球場,現在是一片焦黃的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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