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感嘆,于山那個瘦弱得像豆芽菜一樣的身體,竟然在那種非人的實驗和重傷下堅持到了現在,命確實硬。
“醒了就喝口水。”張幼音遞過一個塑膠水杯。
神希接過水,本想大口灌下去,可剛做了一個吞嚥動作,整個人就僵住了。
那一瞬間,喉嚨裡傳來一種極其尖銳的刺痛感。
不是普通的感冒嗓子疼,而是像在喉嚨裡生生吞下了一把開了刃的尖刀,每蠕動一下,都疼得她額頭冒青筋。
“嘶……”她艱難地發出一點聲音,發現嗓音已經完全啞了。
鄭莉輕嘆一聲,眼裡滿是心疼:“畢竟在那大雨裡淋了那麼久,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這陣子你就哪兒也別去了,老老實實待著。”
她伸手摸了摸神希的頭,神希之前剃了寸頭,現在剛長出一層細密的短茬,摸起來像獼猴桃一樣毛茸茸的。
神希虛弱地扯了扯嘴角,點點頭,剛想閉目養神,耳邊就傳來了異樣的聲響。
“嗚嗚嗚——嗚嗚——”
一陣尖銳的嘯叫穿透了層層黑布和緊閉的窗戶縫隙。
那聲音忽高忽低,像是深夜裡嬰兒在淒厲地哭泣,聽得人頭皮陣陣發麻。
“嘖,聽這動靜,怕是又要刮大臺風了。”不遠處,幾個圍在一起的倖存者小聲議論著。
“這世道真是瘋了,下了兩個月雨,這颱風是一波接一波。”一個阿姨皺緊眉頭,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還好咱們躲在軍隊的基地裡,這要是還在外面那些搖搖欲墜的樓裡,怕是早被吹跑了。”
“誰說不是呢……”
聽著眾人的談論,神希眉頭微蹙,她想起在瞭望塔看到的景象,轉頭看向張幼音:“幼音,你們這幾天值班,有沒有注意海岸線那邊的情況?水位有沒有……不正常的變動?”
張幼音收斂了笑意,仔細回憶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有的。我聽守西邊圍牆的軍人說,發生了嚴重的風暴潮。他們那邊原本能看到一小塊露出水面的沙灘和礁石區,現在已經徹底被海水淹沒了,一點尖兒都看不見。”
神希的心跳沉了沉。
雨水排不出去,海水又往裡灌,這海月島……早晚要出大問題。
正說著,喬策從大禮堂門口走了回來。
他剛才顯然去參加了高強度的體能訓練,滿頭大汗,背心都被浸透了,胸口劇烈起伏著。
“喬策。”神希沙啞地叫住他。
喬策順勢坐到神希的墊子旁,摘下眼鏡擦了擦上面的水汽,看到神希嚴肅的臉色,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怎麼了?嗓子還沒好?”
神希盯著他的眼睛,開門見山地問道:“喬策,問你個事。如果以後咱們要出島,除了坐船,還有什麼辦法?”
喬策聽到這個問題,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向自己的書包,從夾層裡翻出一個記滿資料的本子,走回來壓低聲音說:“神希姐,其實這個問題我也一直在想。”
“我覺得,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座海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