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地記得,剛才自己被姜銳死死掐住脖子、瀕臨窒息的時候,明明聽見了幼音淒厲的喊聲。
“幼音呢……?”神希四下環顧,慌亂起來。
大家也被這句問話驚醒,立刻四散在廢墟里找著:“幼音!幼音?”
安泯憐站在原地,臉色比紙還白。她閉著眼,忽然顫聲說道:“我……我沒有聽見幼音的呼吸聲。”
聽到這句話,神希忽然感覺一陣強烈的耳鳴襲來,腦子裡嗡嗡作響。
“泯憐,這是什麼意思?”神希立刻轉過身,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黑暗中瘋狂尋找著。
“這裡!在這裡!”麥小優忽然指著一處廢車殘骸後面喊道。
大家衝了過去。張幼音倒在冰冷的地上,身體還保持著朝神希剛才受困的方向艱難爬行的姿勢。她腹部那道被鋼筋貫穿的傷口已經徹底惡化,鮮血不斷湧出,將周圍的泥水染得猩紅。
安泯憐撲過去,顫抖著手一探,眼淚瞬間決堤:“幼音她……因為失血性休克……死亡了。”
神希顫抖著嘴唇,一步步朝張幼音走過去。
她的腿軟得厲害,邊走邊摔,摔倒了又踉蹌著爬起來。她帶著濃濃的哭腔,像個迷路的孩子:“泯憐,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神希終於走到了張幼音的面前。
張幼音的眼睛還大大的瞪著,死死望著神希的方向,那隻沾滿泥水的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把想用來保護神希的短刀。
看著這一幕,神希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好想吐,真的好想吐。
她跪倒在泥水裡,一把將張幼音冰冷的身體緊緊抱進懷裡。
“幼音……你醒醒。我不能沒有你啊,幼音……”神希死死抱著她,絕望地哀求著,哀求著這該死的、把他們逼上絕路的命運。
可張幼音的臉已經完全沒了血色,再也給不了她任何回應。
這是第一次,痛苦徹底超出了神希所能承受的極限。
悲傷堵在喉管裡,她竟然連一滴眼淚都哭不出來。
神希忽然轉過身,把張幼音的遺體背在了自己背上。
她目光空洞地看向武帥,嗓音沙啞得彷彿被砂紙磨過:“武帥,背起于山。我們走。”
“說好的……要一起去藏區,一起活下去的。我們走……”
神希跌跌撞撞地,揹著張幼音,一步步朝車的方向走過去。
身後的秋可、項珂還有吳一帆紅著眼眶,強忍著心底撕裂般的痛苦,動作麻利地把聶玉那群人留下的武器和物資車廂全部檢查、搜刮完畢。
所有人默不作聲地上了車。
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神希沒有放下張幼音,她就這樣把張幼音的屍體緊緊抱在懷裡,呆呆地看著窗外那沒有盡頭的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