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空氣，舌尖死死抵著後槽牙。
“我就不信他那層烏龜殼能一直開著！”
他習慣性地把右手伸向後腰，指尖摸到了伯萊塔手槍冰冷的握把。
這把槍跟了他很多年，上面的每一道劃痕他都清清楚楚。
金屬的觸感平時總能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但今天邪門了。
當他的掌心貼上槍柄的時候，一股不受控制的痙攣突然從胳膊肘竄了上來。
琴酒愣住了。
他慢慢低下頭，視線落向自己的右手。
那隻沾滿無數人鮮血、開槍從來不抖的右手。
正在半空中劇烈地打著擺子。
食指和中指像過了高壓電一樣，抽搐個不停，連槍柄都握不住。
指甲刮在槍套的皮革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怎麼回事？
琴酒死死咬住下嘴唇，想靠痛覺強行壓下這股顫抖。
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開。
沒用。
他越是想用力握緊槍，那隻手抖得就越厲害。
連帶著半邊身子都開始發麻，就像是在冰水裡泡了三個小時一樣失去了知覺。
他伸出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腕關節。
指甲深深嵌進皮肉裡，掐出了幾個紫紅色的印子。
可那股自內而外的戰慄，根本停不下來。
汗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爬滿了他的額頭。
順著銀色的髮絲往下滴，砸在睫毛上，殺得眼睛生疼。
他只能用力眨了兩下眼。
“連我也……”
他在心底暗罵了一句，後背貼著的襯衫已經溼漉漉地黏在了皮膚上。
風還在刮，帶著樓下燃燒的廢墟熱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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