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打著旋兒刮過涉谷的十字路口。
風裡帶著一股燒焦的電纜味，還夾著下水道破裂的腥臭。
濃重的灰白色煙塵被風撕開一道口子。
天坑露了出來。
周圍幾十棟幾十層高的寫字樓、商場，全不見了。
原本平整的柏油馬路，憑空陷下去十多米深。
坑底鋪著一層面粉般細膩的粉末，踩上去能沒過腳踝。
這哪還是繁華的市中心。
這就是個月球表面的隕石坑。
天坑正中心。
孤零零地立著一根水泥柱子。
那是整個領域裡唯一沒被削平的地方。
柱子頂端，就一平米大小的落腳地。
季明單手撐著大腿，從那個石墩子上站了起來。
他嘴裡嚼著最後一點餅乾渣。
“嘎吱。”
喉結滾了滾，嚥下去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那件套在身上的黑色休閒外套，連個多餘的褶子都沒起。
洗得發白的運動褲腿上，除了沾了點浮灰，連個線頭都沒斷。
腳邊那個被捏扁的塑膠奶茶杯，安安靜靜地躺在碎石板上。
杯子上印著的劣質商標圖，顏色依舊鮮豔。
半空中。
那座用白骨堆起來的巨大佛龕還在往下滴著血水。
“吧嗒，吧嗒。”
血水砸在坑底的灰燼裡，砸出一個個小泥坑。
宿儺站在骨山上。
四條粗壯的胳膊僵在半空，像四根生鏽的鐵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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