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人喚醒我之前,我一直在臨河這座小城裡流浪。
你在大街小巷裡,或每棟樓拐角處,都可以看到我。
在每個商鋪門口,公園深處,家裡的客廳、廚房、臥室、廁所也可以找到我,我就靜靜的躺在那裡。
大口大口的吞吃人們佈施給我的食物,吃飽後就呼呼大睡。
天亮了,小鳥們嘰嘰喳喳的歡歌聲,把我叫醒,又是一個晴朗的早晨。
“嗨,起床了。”小鳥們說。
那時我還沒有名字,只能叫個“嗨”。
我挺著大肚子,像個孕媽媽,突然感覺胃有些脹的難受。昨天人們施捨給我的食物有些多。堆積如山的殘羹剩飯,已經完全把我掩埋了。這些我實在吃不下了,都散落在我的腳邊,有湯有水的,流出去很大一片。
這讓我想起了,昨晚在一家賓館臥房裡見到的一幕。我正躺在床前要入睡,吱吱的床搖晃著。這對新人在潔白的床單上鍛鍊身體,都汗流浹背的,潤溼了床單一片。
好似小時候,我看人打壓水井,一下一下的打到十幾米深。慢慢的出來了噴泉一樣的水柱,把打井的鋼棍塗上了層層的泥漿。
還有個原因讓我很生氣。
昨天晚上,有一波一波的拾荒人,到我肚子裡亂翻騰,把我的胃折騰的有些難受。
這些人是誰?
為什麼天天來翻我肚子?
他們住在哪裡?
他們長得什麼樣?
在我的意識甦醒之前,我一直不能認清他們。這裡的狗倒是很文明,它們從不去我肚子裡去扒東西吃,只撿我腳邊的。
哎,還是清潔工老大爺比較慈悲,他把我輕輕放倒,把我肚子裡的食物,輕輕的、一鏟子、一鏟子的剷出來。然後放進他的三輪車斗裡,這樣,我的肚子就騰空空了,又可以吃了。
我的主人是在一個晴朗的日子,搬進這個小區的,這個小區,坐落在一個植物公園裡。
環境位置自然很好,臨河最大的公園,佔地三百多畝。
我僅僅能叫出這裡一半樹的名字,桃樹、梨樹、杏樹、蘋果樹,白楊樹、紅槐樹、白槐樹、垂楊柳、冬柏……
各樣的花草更是數也數不過來……
主人來這個小區看了兩次房,就和房主簽訂了合同,買下了這所房子。
主人告訴我說,房子價錢還合理。2020年的房價,這個城市沒有漲高太多,並且房主還給優惠了三萬元。
57萬元買一所120平米的房子,在這個四線的小城市裡,一樓3室2廳2衛,總算不錯。
主人搬來的那天晚上,我就甦醒了。確切說,是被主人在冥想中喚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