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燁兒養在夏妧身邊時,軒轅漓幾乎每天都要過問孩子的情況。
可現在,那些關心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沁雪軒那邊沒完沒了的意外。
煜兒體弱多病,三天兩頭髮熱咳嗽。每一次,都恰好在軒轅漓要來看燁兒的時候,沁雪軒的丫鬟匆匆跑來,說煜兒又病了,說夏妧急得暈過去了,說太醫已經來過,可孩子還是燒得厲害。
軒轅漓每一次都會立刻趕過去。
南宮音抱著燁兒,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從天亮等到天黑,也等不來那個身影。
今日又是如此,軒轅漓本來說好了下午來看孩子,連燁兒都換了新衣裳等著。可沁雪軒的人一來,他連句話都沒留下,便匆匆走了。
南宮音低頭看向懷中的燁兒,孩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抓著她的衣領咿咿呀呀地笑,露出一顆剛冒頭的小乳牙,她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臨近年關,軒轅漓愈發忙碌,回府的次數越來越少。後來又接了旨意,要出京巡視堤壩,一去至少一年半載。
南宮音算了算日子,他已有大半個月沒來看過燁兒了。
她安慰自己,沒關係,等他忙完了就回來了。
可訊息傳來時,她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軒轅漓請了旨,要帶夏妧和煜兒一同去茂江。茂江冬暖夏涼,正是適合體弱的孩子調養身體的好地方。
南宮音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喂燁兒吃米糊。她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米糊滴在了桌案上,她都沒察覺。
他要把夏妧帶走,把煜兒帶走,唯獨把她和燁兒留在京城。
臨別那天,南宮音抱著燁兒站在府門前,看著下人們忙忙碌碌地往馬車上搬東西。
夏妧被軒轅漓親自扶上了車,懷裡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煜兒,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柔弱與疲憊。
軒轅漓回頭看了南宮音一眼,她趕緊抱著燁兒迎上去,將孩子往前遞了遞,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殿下,你這一去許久不能回來,不如把我和燁兒也帶上吧。燁兒需要父親,他好久沒見過你了。”
燁兒很配合地伸出小手,朝軒轅漓的方向夠去,嘴裡咿呀叫著。
軒轅漓低頭看了一眼,一年過去,燁兒早已長開,白白胖胖,像個小麵糰,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格外像他。
此刻正咧著嘴笑,露出一口小米牙,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南宮音以為他會心軟,可軒轅漓只是看了片刻,便移開了目光。
他想起夏妧為了照顧煜兒熬得形銷骨立的樣子,想起煜兒先天不足、幾次險些夭折的兇險。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指向眼前這個女人。
是她,害的妧妧難產。
是她,害得煜兒體弱多病。
是她,拆散了他們一家人。
他的心腸硬了下來,再開口時,語氣淡漠至極:“京中事多,孤不在,府中大小事務都要勞煩太子妃操持。至於燁兒,你好好照顧便是。”
說完,他轉身走向馬車,親手為夏妧攏了攏披風,低聲說了句什麼,便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