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雷克薩斯在夜風中平穩行駛,厲野坐在後座,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路燈,有些出神。今夜的風確實很大,樹影在車燈裡搖晃得像鬼魅。
其實夏妧完全可以不管他,可她還是讓司機送他回來。這樣習慣維護別人的人,真的有那麼壞嗎?
他又想起林秀秀,有好幾次他為了賺錢去打黑拳,哪次不是去掉半條命回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走路都打顫。可林秀秀明明看到他受傷了,卻什麼都沒說,連一句“疼不疼”都沒有。
他捏了捏眉心,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澀意。
到了家,厲野跟司機道謝。黑色轎車剛消失在夜色裡,幾個塊頭不輸厲野的保鏢便從暗處閃了出來,手裡攥著鐵棍,二話不說就往他身上招呼。
厲野身手不差,可對方人多勢眾,鐵棍帶著風聲劈頭蓋臉砸下來,他只能一邊擋一邊躲,腳下踉蹌了好幾步。
牆角的陰影裡,安時賢倚著磚牆,本來只想看好戲,此刻卻驚訝地挑了挑眉。裴京寒讓他帶最能打的保鏢來,他還覺得有些興師動眾,現在看來,這個厲野還真有兩下子。
“沒用的東西,滾開!”
保鏢們應聲退開,留下兩個人死死鉗住厲野的胳膊。安時賢走上前,手裡的電棒抵在厲野肩頭,毫不客氣地按了下去。
電流竄過肌肉的劇痛讓厲野渾身一顫,可他皮糙肉厚,早被打慣了,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有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安時賢來了興致,一陣拳腳過後,厲野從口中吐出一口血水,濺在地上暗紅一片。
安時賢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遺憾:“可惡,你知道我從來不用暴力解決問題的,都怪你,讓我破戒了。識相點,別總盯著不該盯的人。”
說完,他站起身,帶著幾個保鏢揚長而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厲野被揍了半晌,渾身像散了架,可他還是扶著牆,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進門之後,他先給自己的手腕正了位,骨頭“咔”地一聲響,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然後顫著手把藥膏塗滿每一處傷口。
越是不讓他去,他越要去。明天,他一定要準時出現在醫院。
……
第二天清晨,裴京寒還賴在夏妧的床上不肯起來。昨晚他們說好了,今天厲野過來照顧她,裴京寒就回公司處理工作,夏妧知道,他最近正忙著和白家的合作,耽誤不得。
裴京寒摟著她的腰,聲音含糊帶笑:“他肯定來不了。”
可讓他失望了,病房門被推開時,厲野雖然鼻青臉腫,走起路來也一瘸一拐,卻還是準時站在了門口。
他手裡拎著一個保溫飯盒,裡面是他母親一早起來熬的雞湯和軟爛的蔬菜粥。
不管怎樣,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他,他得把夏妧的身體養回來。
裴京寒聞見飯盒裡飄出的油膩氣味,皺了皺鼻子:“什麼味道?難聞死了。妧妧,別吃外面的東西,不乾淨,待會有阿姨來給你送飯。”
“嗯。”夏妧應了一聲,卻抬眼看向他,“不過你今天必須去工作,我的護工已經來了。”
人已經到了,裴京寒再找不到拖延的理由。他臉色鐵青地站起身,經過厲野身邊時,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厲野本就渾身是傷,被這一撞,疼得眼前發黑。
可身體上的疼,遠比不上心裡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帶來的飯盒,哪裡髒了?他母親天沒亮就起來熬湯,食材都是挑的最新鮮的。他看最髒的,是那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三心二意,虛情假意。
“好了,過來吧。”夏妧靠在枕頭上,朝他招了招手,像在叫一隻小狗,“沒有阿姨,我給阿姨放假了。現在餵我吃飯,我餓了。”
厲野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把飯盒裡的東西一樣樣擺在小桌上。他舀了一勺粥,放到唇邊輕輕吹了吹,才遞到她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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