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她也被養得極好。傅振國和李錦華兩個人的工資,大半都花在她身上了。
傅雲舟為什麼討厭夏妧,夏妧心裡其實清楚。從小到大,傅振國兩口子的偏心太明顯了,他這個親兒子反倒像個外人。
他的家長會,傅振國兩口子一次都沒去過,可夏妧學校辦活動,他們就算請假也要趕去。
夏妧想要新文具、新裙子,李錦華花掉半個月工資都捨得,傅雲舟想要點什麼東西,得再三申請,還要看臉色。時間長了,他索性就什麼都不要了,人也越來越冷。
可夏妧看得明白,傅雲舟的叛逆說到底不過是想要父母多關注自己罷了。至於女主田甜,那是傅雲舟人生裡的第一個意外。
田甜的母親早逝,留下她和弟弟兩個人。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娶了繼母,都說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繼母偏心自己生的兒女,把田甜姐弟倆當牛馬使喚。
田甜成績再好也白搭,繼母不肯出錢供她唸書,反倒花錢把自己那個差了高中十幾分的女兒送進了學校。
田甜聽說城裡的體校只要透過體能考核就能免掉學雜費,走投無路之下,她剪了頭髮,束了胸,女扮男裝去考試,竟真的一路考了進去。
後來分宿舍,田甜正好跟傅雲舟分在同一間。她在一群男生裡顯得格外瘦小,年紀又是宿舍裡最小的,另外三個人都把她當成親弟弟照顧。
田甜有許多奇怪的地方,她從不去公共浴室洗澡,從不跟人勾肩搭背,動不動就臉紅。偏偏越是害羞,宿舍裡的人越愛逗她。
直到有一次,傅雲舟提前上完體能課回宿舍,發現田甜請了假沒去訓練,床邊搭著一條帶血的褲子。
傅雲舟以為她受傷了,非要拉她去醫務室,田甜才紅透了臉,支支吾吾說出自己是女生,只是來了例假。
她跟傅雲舟說出了自己的身世,傅雲舟聽完,沉默了很久很久。他覺得自己跟田甜一樣,都是爹不疼娘不愛的人。
那天之後,他答應替她守住這個秘密,只屬於他們兩個的秘密。從此,傅雲舟不由自主地關注起田甜來。
她畢竟是女生,卻要跟一群大男人一起摸爬滾打地訓練,他總忍不住多照顧幾分,替她打飯,幫她佔座,訓練時擋在她前面。
日子久了,宿舍裡沒少拿他倆打趣。兩個人就在這日復一日的相處裡情愫漸深,偷偷談起了戀愛。
學校裡到處都是眼睛,傅雲舟很少有機會跟田甜獨處。可哪怕只是在食堂擦肩而過時她衝他彎一下眼睛,或者在訓練場上她偷偷塞給他一顆水果糖,都夠他心神盪漾上一整天。
可惜好景不長,田甜的繼母不知從哪兒得了訊息,把田甜女扮男裝的事捅到了學校。田甜被迫退學,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宿舍裡的其他人這才知道,他們一直當弟弟照顧的四弟原來是個姑娘。
可他們再去田家打聽田甜的訊息時,卻什麼也問不出來,田甜的繼母只說她嫁了人,去了很遠的地方。
一場朦朧的愛戀在最熱烈的時節戛然而止,留給傅雲舟的是一道刻在心上的疤,讓他念念不忘,也讓他再難對別人敞開心扉。
這一切,夏妧並非不知情。經過前兩個世界的歷練,她發現放任男女主感情自由發展一段時間,反而能汲取到更多能量。
所以她從頭到尾沒有插手干預過傅雲舟和田甜的事,只是接下來事情會走向哪裡,卻要看她怎麼做了。
現在傅振國找不到傅雲舟,一咬牙讓李錦華給傅雲舟那幾個兄弟捎了話,說他病得厲害,人快不行了,想見傅雲舟最後一面。
老頭子豁出臉面撒這個謊,無非就是要把人騙回來,摁著他的頭把婚結了。
夏妧站在窗邊,聽著傅振國一聲聲罵著“臭小子”,心裡也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這強扭的瓜到底甜不甜,她也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