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淵負手而立，唇邊噙著一抹玩味的笑。他一身玄色長袍，袖口繡著暗紅色的魔紋，與天劍宗的素白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和諧。
“雲宗主，好久不見啊！”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讓人不寒而慄。
雲輕寒自人群中緩步走出，白衣勝雪，眉目如畫。他掌心的靈力已悄然凝聚，然而指尖微動間，卻察覺到一絲異樣，靈力流轉至丹田時便突然潰散，消弭於無形。
“你——”他話音未落，身旁幾位長老便已踉蹌後退，面色驟變。
這異樣竟然不止他一個人，天劍宗上下，凡在今日飲過泉水的弟子，此刻盡皆面白如紙，靈力潰散。
黎淵緩步上前，桃花眼彎成兩道月牙，“雲宗主別掙扎了，那泉水中的散靈香，可是我魔族花三年時間才調配出來的，無色無味，入體即融。你們天劍宗的靈泉每日飲用，這不是給了我絕佳的機會麼？”
他輕飄飄一揮手，身後數十名魔族修士魚貫而入，黑壓壓一片，“去，把這些人看管好，一個也不許漏掉。”
天劍宗的弟子們被聚攏在長老堂中，偌大的廳堂裡擠滿了人，卻是鴉雀無聲。
幾個外門弟子眼中含著淚，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雲輕寒盤膝而坐，雖然被人挾持，卻仍舊挺直脊背，目光沉靜如水。
黎淵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角落一名女子身上。那女子身形纖細，著一襲淺碧色的衣裙，容貌清麗中帶著幾分雅緻，此刻正護著身旁一位略顯年長的婦人。
“夏妧？”黎淵喃喃，眼中浮起興味，“這就是我那個弟媳婦？”
他向前走了兩步，白瞳忽然從夏妧肩頭跳出，奶兇奶凶地朝黎淵齜了齜牙，卻隨即又縮回夏妧懷中，乖順得如同家養的貓兒。
黎淵眼中笑意更濃，伸手便要去抓夏妧的手腕。
“住手！你要做什麼？”一道沙啞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人群之中，黎夜猛地站起身來，拿起劍擋在夏妧身前，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自己的兄長。
黎淵拍了拍手，語調輕佻：“當然是為了找你啊，我的好弟弟。我們魔族的將來，可還要靠你呢。”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黎夜驟然緊繃的側臉，“上次要不是你放走了左翼，我們哪裡能得到白瞳？”
大廳中陡然一靜，連呼吸聲都彷彿停滯了。雲輕寒猛地抬頭，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情緒。
那日魔族躲開了護山大陣，竟然是他最信任的徒弟做的？
“師父……”黎夜的聲音發澀，喉結上下滾動，終究沒有辯解。
而人群之中，夏青的面色最為難看。她猛地轉頭看向縮在夏妧身後的母親，又看向擋在夏妧身前的黎夜，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她一直以為是夏妧這個心思狡詐的妹妹勾結魔族來陷害她，好讓她眾叛親離，可現在夏妧從前那些忍讓、那些委屈，竟也不是全部都是偽裝的！
黎淵懶洋洋地吩咐道：“左翼，把少主和少夫人的繩子解了。”
左翼上前利落地割斷兩人身上的繩索，黎淵轉身，面向所有魔族修士，雙臂揚起：“諸位都看著，這位，便是我魔族失散多年的少主！”
黑壓壓的人群齊身下拜，聲浪如潮：“參見少主！”
黎夜站在那浪潮之中，面色慘白。他知道，從今日起，天劍宗再無他的立足之地。
他答應過母親不會再和魔族之人有牽扯，可現在黎淵卻逼著他做選擇。
黎淵帶著黎夜登上主峰，二人在殿中密談了一個時辰。沒有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只是當黎夜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那身天劍宗的弟子服已換成了玄色帶著魔紋的衣袍，眉眼間再不見從前的溫潤拘謹，他成了真正的魔族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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