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夏妧這麼說,江灼也不再反對。
吃完晚飯,江灼跟夏妧就到了另一片地方。江灼把天文望遠鏡的三腳架穩穩紮進山坡的泥土裡,又伸手搖了搖,確認它不會在夜風中晃動。
鏡筒對準了東北方向的天區,那裡是流星雨的輻射點。
他又走到二十米外,將兩隻睡袋並排鋪在了一塊相對平坦的草地上,上面壓了塊石頭防止被風捲走。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腰來,額角沁出薄薄一層汗。夏妧正坐在不遠處的野餐墊上,抱著膝蓋看他忙活,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江灼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肩,“好了,今晚天氣不錯,咱們一定能看到流星雨。”
到了晚上,夏妧抬頭看了看天穹,星星密得幾乎要淌下來。她把頭靠在他肩上,聞到風裡有松脂和青草混合的氣息。
第一顆流星劃過時兩個人都沒反應過來,等第二顆拖著長長的尾跡從天頂掠過,江灼忽然側過身,拇指輕輕蹭過夏妧的臉頰。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她。夏妧在他瞳孔裡看見自己小小的倒影,身後是整片緩緩旋轉的星空。
他吻下來的時候,天幕上正接連綻放三四道銀色的光痕,像有人在天穹上劃燃了一整盒火柴。
夏妧閉上眼,感覺他唇瓣的溫度正一寸寸融化在這個夏夜的風裡,聽說在流星下接吻的愛人永遠不會分開。
睡袋終究沒有被開啟,兩個人裹著同一條毯子依偎到天色泛青,其間說過的情話都散在了風裡,只有指尖交纏的溫度留了下來。
第二天清晨從山坡上下來的時候,江灼的手指扣在夏妧指間,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食指的骨節。
回到營地邊上,最靠裡的那頂黃色帳篷拉鍊半開著,柳妍已經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懷裡捧著保溫杯,不知守了多久。
她看見兩個人交握的手從山坡那頭走下來,目光像被什麼鈍器磕了一下,隨即低頭擰開了杯蓋,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她的表情。
夏妧被她那一眼看得指尖發麻,不自覺地蜷了蜷手指,最終把自己的手從江灼掌心抽了出來。
“妧妧,你過來幫我換下藥。”柳妍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像山澗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湧動的水。
“好啊。”夏妧讓江灼先去找謝晉幾人,自己去幫柳妍換藥。
夏妧跟著柳妍鑽進帳篷裡,柳妍背對著她坐在墊子上,慢慢把纏在右手上的紗布揭開,底下那道被碎石子劃破的口子邊緣微微泛紅,已經結了薄薄的痂。
柳妍沒有回頭,聲音忽然變了調,“妧妧,你知道我和江灼網戀的事吧?”
夏妧手裡的碘伏棉籤懸在半空,沒有落下去。
柳妍側過臉來,唇角勾著一個小小的弧度,可那笑意像畫上去的,黏在嘴唇表面,滲不進眼底。
“我們在遊戲裡綁了情侶關係,快一年了。他每天晚上都陪我打副本,有次我發燒沒上線,他給我打了二十多個電話。”
她抬起頭來,直直看著夏妧的眼睛,“我很快就會跟他坦白一切,到時候他就會明白他喜歡的人是我,你自然就不用再演了。但是妧妧,我不希望你沉溺進去。入戲太深,最後難受的只會是你自己。”
夏妧給她塗完藥膏,撕開一包新紗布,一圈一圈纏回柳妍手上,纏到最後打了一個平整的結,顯然柳妍的這番話對她沒什麼影響。
但從帳篷出來之後,夏妧就換了一副臉色,顯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一看就是被人欺負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