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妍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睛紅了一圈，“夏妧，你為什麼要回來？你難道不知道我跟阿灼已經訂婚了嗎？你走了就好好走啊，為什麼要回來毀掉我最後的東西！”
夏妧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模樣，臉上那點笑意淡了下去，眼底帶著一種平靜的憐憫：“小妍，我並沒有破壞你們的意思。我這次回來本來是準備跟阿灼談合作的，是阿灼把我關在了這裡。他不讓我走，我也沒有辦法。如果你能勸他放我走的話，我會考慮離開的。”
夏妧把選擇權交到了柳妍手裡，可柳妍太清楚自己在江灼面前是什麼分量了，連他公司大門都進不去的人，拿什麼去勸他？
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柳妍靠在走廊的牆壁上，身體慢慢滑坐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
這幾個月她過得渾渾噩噩，找不到工作，她只能在路邊買最便宜的速食麵包充飢。
夜裡睡不著就翻來覆去地刷手機，看到夏妧在米蘭的採訪影片時咬著被角哭到天亮。
那些她曾經鄙夷的、瞧不起的、覺得配不上江灼的東西，如今全成了她夠不著的月亮。
她本來也該擁有這樣璀璨的人生，明明她的天賦那麼好。
樓下傳來引擎聲，柳妍猛地抬起頭，臉色刷地白了。她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東張西望地想找地方躲，可這間公寓她根本不熟。
她抓住夏妧的手腕，聲音抖得像篩糠：“夏妧，我求你，千萬別告訴阿灼我來過。他知道了會懲罰我的，他要是再對我爸下手，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柳妍沒辦法，只能躲在了窗簾後面。
電梯門開了，江灼步履匆匆地走進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領帶鬆了半截。
他進門的第一眼先找夏妧，看見她站在地上，赤著腳，鬆了口氣。
“怎麼沒穿鞋？地上涼。”他二話不說，徑直走過去把她攔腰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到客廳的沙發上，蹲下身，用掌心捂了捂她冰涼的腳背。
夏妧沒有推開他，只是盯著他的眼睛問道：“你跟柳妍的婚約是不是還沒取消？”
江灼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他一邊低頭替她把腳踝攏進毯子裡，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妧妧，婚約這種東西，我一分鐘都沒有當真過。當初跟她訂婚，不過是演給柳明看的一齣戲。我讓柳家多活了兩年，已經夠仁慈了。現在柳家倒了，她在我這兒什麼都不是。”
夏妧靜靜地看著他：“可她畢竟是你名義上的未婚妻，你這樣對外發結婚請柬，有沒有想過她會怎麼樣？”
江灼抬起頭，伸手攏了攏她耳邊的碎髮，動作輕柔得近乎溫柔，可說出來的話卻很殘忍：“她怎麼樣，關我什麼事？柳妍逼我聯姻的時候，柳明把你逼走的時候，想過我們會怎麼樣嗎？妧妧，你心軟是你的事，我心狠是我的事。”
“柳妍對我來說，從頭到尾就是一顆棋子，我利用她，用完就扔，天經地義，她有什麼可委屈的？她踩著你的痛處往上爬的那幾年，怎麼沒想過有一天會摔下來？”
夏妧彷彿第一次看到他這一面，震驚道：“江灼，你真的變了。”
江灼看向她，翻湧著某種滾燙而偏執的暗流，“變了嗎？或許吧。但有一點從來沒變過，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喜歡你了。對了，妧妧，為了讓你回來，我親自把柳家經濟犯罪的證據交給了警察，以後再也沒人能欺負你了。”
聽完這一切的柳妍捂著自己的嘴巴，忍住不讓自己哭出來，但是她的眼淚卻不停的落下。原來是她引狼入室，才害了所有人。
夏妧的嘴角抿著，不見半分笑意，“所以你要把我關在這裡一輩子嗎？我還需要工作。還有，我們到底是怎麼結婚的？你發請柬的事情跟我商量了嗎？江灼，別逼我討厭你。”
“討厭”兩個字像針尖扎進江灼的耳膜，他瞳孔微縮，那些原本溫熱的情緒一瞬間退去。
他猛然想起，夏妧已經有半個月沒有踏出過這間公寓，她是怎麼知道他發了請柬的呢？
江灼很敏銳，“妧妧，有人來過？”
客廳角落的絲絨簾子後，柳妍幾乎要咬破下唇才能忍住不發出聲音。她的指甲掐進掌心，無聲地乞求著，希望夏妧一定別告訴江灼她在這裡。
夏妧的目光掠過她藏身的簾角，又輕輕收回。她深吸一口氣，“沒人來過，是我看到了你的電腦。不提這些事了，阿灼，我餓了，今天我想吃魚了，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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