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夏時津故意讓賀星堯去守夜,自己陪在夏妧身邊。
末世之後,晝夜溫差大得殘忍,白天高溫有三四十度,夜晚卻冷得能凍碎骨頭。
異能者體魄強悍,寒暑不侵,但普通人不行,他們三三兩兩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夏妧也窩在夏時津懷裡,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臉埋在他胸口,只露出半截白皙的後頸。
夏時津低頭看她,收緊手臂,低聲問道:“妧妧,還生哥哥的氣嗎?”
這一路逃亡,他早已用行動證明了一切。去哪裡、停多久,全是夏妧點了頭他才動身。
她是他最後的座標,也是唯一的座標。
夏妧在他懷裡搖搖頭,聲音悶悶的:“哥哥,我不氣了。只是我看得出來,弦月姐不是真心喜歡你。你跟她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夏時津何嘗又不知道這個道理,說來也奇怪,他從前努力滿足宋弦月的私慾,就是讓她不要離開自己。
現在宋弦月走了,他心裡更多的是輕鬆,他再也不用因為她委屈妹妹了。
這種用物質堆積起來的感情終究不牢靠,後面看著宋弦月為了食物跟肖亦帆在一起的時候,他突然覺得自己的一切堅持都是笑話,誰能滿足她的慾望她就會跟誰在一起。
夏時津想要的愛情是獨一無二的,絕不可能是宋弦月這種人。
他收回思緒,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包,塞進夏妧手裡。
昨天她只是隨口嘟囔了句“臉幹得都起皮了”,沒想到他竟記在了心上,包裡是一小罐面霜、一支潤唇膏,甚至還有面膜。
夏妧愣了一瞬,隨即彎起眼睛笑,夜裡她洗完臉、敷上面膜,鑽進睡袋時整個人都泛著溼潤的香氣。
這樣的日子過得越久,夏妧和旁人的差距就越刺眼,別人連半塊壓縮餅乾都要掰著吃,她卻能每天開一罐牛肉罐頭,還有心思梳妝打扮。
她的皮膚細白得像瓷器,眉眼間全是末世裡不該有的嬌氣與鮮活。
天還沒亮透,賀星堯回來了。他的靴子上沾滿黑褐色的汙跡,臉色凝重得能擰出水。
他壓著嗓子,語氣沉悶,“時津哥,外面的喪屍不太對勁。它們開始結隊了,每一群都跟著一個領頭的行動。而且那個領頭的,好像有意識。”
人類懂得結盟對抗喪屍,喪屍竟也在學著結盟對抗人類。
喪屍本就力大無窮、沒有痛覺,唯一的短板是缺少智慧,一旦這道短板被補上,後果不堪設想。
夏時津的眉心猛地一跳,他當即把幾個異能者叫到一旁開會。眾人起初還帶著幾分睡意和笑意,可等散會時,一個個眉頭緊鎖,連腳步都沉了幾分。
宋弦月看見肖亦帆回來時臉色不對,迎上去輕聲問:“亦帆,怎麼了?”
肖亦帆勉強扯了扯嘴角:“沒事,就是喪屍那邊出了點變故,喪屍首領有了人的意識,以後恐怕更難對付了。”
隊伍決定趁夜轉移,趕在黎明前多走一段路。
夏時津破天荒地走到宋弦月面前,這是這幾天來他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宋弦月,待會你帶著妧妧走。她有夜盲症,天一黑就看不清路,你多照應她。”
宋弦月心裡猛地一縮,他找她果然還是為了夏妧。可隨即,那一絲落寞就被另一種念頭壓了下去。
夜盲症?夏妧居然有夜盲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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