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白楓去了基地中心的辦公室。白丘正坐在辦公桌後頭批檔案，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臉上浮出一個寬厚溫和的笑，眼角擠出了幾道皺紋：“楓兒來了？坐。”
白楓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腿自然地交疊，姿態鬆弛，“叔叔，今天從審訊室提了一個女人。”
白丘放下筆，雙手交握擱在桌上，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怎麼，有情況？”
“她之前跟一個喪屍首領接觸過，那個喪屍是目前發現的第一例有自我意識的高階變異體，如果能用她做誘餌，說不定能把那東西引出來。我想讓她出審訊室，方便後續安排。”
白丘聽完，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茶。他看著自己這個侄子，目光裡有著長輩的慈愛，“楓兒，前幾天送去的那個女人，你看了沒？”
白楓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可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看了，不合適。”
白丘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你都快三十了，總這樣下去怎麼行。基地裡那麼多好姑娘，你一個都瞧不上？上回從北邊撤回來的隊伍裡有兩個年輕女孩，模樣周正，性格也溫順，我已經讓人安排了，明天送到你屋子裡去。”
白楓的眉梢極輕地動了一下，他沉默了兩秒，說道：“叔叔，這事不急。眼下基地防禦部署還沒完全到位，我分不出精力應付別的。”
白丘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擺擺手，語氣裡帶了一絲無奈：“行行行，你說了算。不過人我還是給你留著，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去。”
白楓站起來，點了點頭算是應了，轉身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步子頓了頓，走廊盡頭的視窗正對著基地中央的操場，夕陽把地面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紅。
他在窗前站了片刻，腦子裡忽然閃過宋弦月撞上他手臂時仰起的那張臉，蒼白、憔悴，可眉眼之間有一種偏偏不肯低頭的狠勁兒，跟那些送到他面前的乖順溫馴的女孩子都不一樣，他發現自己身體起了某種反應。
回到自己住處的時候天色已經暗透了，白楓住的是一棟獨立的小樓，二樓是他的私人空間，一樓會客和辦公。
他推開門時，客廳裡站著三個陌生女人，穿著統一的淺色衣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見他進來一起低了頭，聲音細若蚊蚋地喊了聲“白隊長”。
她們的長相都不差，甚至有兩個稱得上漂亮，眉眼溫順，手腳拘謹地交疊在身前，像三盆被修剪得一模一樣的盆栽。
白楓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掃了她們一眼，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留，直接上了二樓。
身後傳來輕細的腳步聲，其中一個跟了上來，在樓梯拐角怯生生地喊他：“白隊長，我給您倒了杯茶。”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女孩端著茶杯的手在微微發抖，她的眼神是討好的，像是生怕被退回去。
白楓看了她兩秒，伸手接過茶杯放在旁邊的矮櫃上，“下去，不需要伺候。”
女孩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說什麼，低了頭快步下了樓。
白楓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指尖什麼感覺都沒有，像碰了一件毫無溫度的死物。
還是沒反應，他以為他的怪癖好了，不然他怎麼會對只見過一次的女人有衝動。
可是現在看來，他只對她有感覺。
……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三號看管室。守衛見他來，連忙起身讓路。
白楓推門進去的時候，宋弦月正靠著牆發呆。她長得很漂亮，即便在這種環境下，依舊漂亮的驚人。
她輕聲開口，嗓子啞啞的，“白隊長，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白楓沒有回答她的話，他打量了一眼四周，輕聲道：“你在這裡住得習慣嗎？”
宋弦月垂了眼，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自嘲：“人家都說我害了人，能有個地方住就不錯了，哪還敢談習不習慣。白隊長，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真的沒有害亦帆，他對我那麼好，我怎麼會做那樣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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