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主持人已經把話筒遞了過來，臺下的粉絲也屏住了呼吸，攝像機紅點閃爍。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
漫長的等待，崔宇彬幾乎以為她不會接了，正要開口說“算了”，電話那頭忽然通了。
“喂，前輩，是有什麼事嗎？”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懵懂，軟綿綿的，尾音微微往下墜，像一隻被從窩裡撈出來的小貓。但即便如此，她的語氣裡沒有半分不耐煩。
臺下的粉絲聽到是女聲，瞬間炸了鍋，有人捂嘴，有人瞪眼，有人瘋狂搖晃旁邊人的胳膊。
主持人趕緊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大家才強忍著安靜下來。
崔宇彬喉結動了動，按照劇本開口道：“妧妧，不好意思啊，這麼晚打擾你了。但是我遇見了一件困難的事情，我前段時間投資被騙了，需要五百萬週轉，你能把這筆錢借給我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兩秒，三秒。
崔宇彬的心往下沉了沉，他幾乎能想象到她在那頭皺眉的樣子，也許在斟酌怎麼拒絕才不傷和氣。
這也是應該的，他想，兩個人才成為朋友不久，妧妧對他已經夠好了，五百萬不是小數目，她一個剛出道的新人是湊不齊的。
可是下一秒，電話那頭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還沒完全睡醒、卻異常篤定的認真：“前輩，我身上沒有五百萬。但是我現在就給我的經紀人和編劇朋友打電話借錢，如果還不夠，我可以把我的房子抵押。前輩，你很優秀，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的失敗而放棄人生啊。”
她說得很急，甚至有些喘，像是怕他做出什麼傻事。
她甚至沒有問“你被騙了多少？是怎麼被騙的？什麼時候還？”，她只是在他開口的下一秒，就給出了她能給的一切。
整場觀眾都愣住了，主持人張著嘴，一時忘了接話。林成炫和蘇亦澄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而崔宇彬握著手機，指節微微發白，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見過太多人，娛樂圈裡笑臉相迎的多，真心相待的少，可夏妧就像是一股清流。
好在主持人反應夠快，他清了清嗓子，大聲道：“你好啊，夏妧同學！我們這裡是打歌舞臺的錄製現場，剛剛其實是節目組給的一次小考驗。但是很高興，宇彬能有你這樣的好朋友！”
電話那頭的夏妧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啊，原來是節目啊！那前輩沒事就好！”
她跟現場的觀眾打了招呼，聲音還是軟軟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鼻音。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崔宇彬盯著螢幕上，久久沒有動。
臺下的粉絲已經沸騰了，主持人順勢追問了幾句，崔宇彬勉強笑著應對，可心裡那陣翻湧的情緒，久久沒有平息。
後來，林成炫和蘇亦澄也分別接受了類似的考驗。林成炫打給了一個圈內前輩，對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說道：“最近手頭也緊，成炫，你還是找別人吧。”
蘇亦澄也打給了一個自稱“鐵哥們”的演員，對方直接問：“你開玩笑的吧？”
然後岔開了話題，絲毫沒有再提借錢的事情。
節目雖然結束了，但夏妧那番話對崔宇彬的影響，遠沒有結束。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那段對話。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忽然笑了一聲，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第二天，他給夏妧發了一條訊息：【昨天的事，謝謝你。】
夏妧回得很快：【前輩沒事就好，不過以後真的不要那麼晚打電話了。我經紀人說我睡覺的時候腦子不清醒，容易說胡話，沒給前輩添麻煩就好。】
崔宇彬看著那條訊息，又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