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宴會廳驟然安靜,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過來,盯在她身上。
汪倩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碎玻璃和酒液中的唐雯雯,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剛剛她說嫉妒陸總給妧妧過生日,故意搞破壞呢,真是晦氣!”
楊晴從前廳過來,看著這場面直搖頭,壓低了聲音催促道:“你趕緊下去收拾收拾,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還有,你還真是小心眼,居然嫉妒你妹妹!要是再這樣,下次你就不用來了!”
唐雯雯撐在地上的手掌被碎玻璃扎得生疼,她低著頭,溼漉漉的髮絲貼在臉頰上,遮住了她的表情。她不明白自己不爭不搶,夏妧為什麼還是不放過她。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有人認出了她,“那不是唐家那個假千金嗎?怎麼還在這兒?”
“她不是偷東西跑去國外了嗎?還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
旁人的議論很輕,可落在身上,像冷雨慢慢浸透骨頭。
她咬著下唇,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她沒有看汪倩,也沒有看任何人,只是低著頭,一步一步,踩著滿地狼藉,往宴會廳側門走去。
沒有人追出來,沒有人問她疼不疼。
晚宴繼續,樂隊重新奏起慵懶的爵士樂,香檳塔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賓客們推杯換盞,笑語晏晏。
陸執靠在沙發裡,領帶鬆了半扣,襯衫袖口隨意捲起一截。他今晚喝了不少,眼角微微泛紅,整個人難得地鬆弛下來,平日裡那副矜貴疏離的殼子像是被酒精泡軟了。
一個服務員端著托盤走過來,這人面生,帽簷壓得低,腳步卻穩,托盤上擱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
他在陸執面前微微躬身,聲音輕得幾乎被音樂蓋過:“陸總,您的酒。”
陸執沒多想,順手接過。指尖碰到杯壁,涼意沁進來,他仰頭喝了兩口,味道有些怪,苦底子太重,像是兌了什麼。他皺了皺眉,把杯子擱回桌上,沒再碰。
可沒過多久,他就覺得不對了。他覺得自己是醉了,便準備去房間裡休息一會兒。
推開套房的門,他反手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緩了緩,然後他聽見身後傳來細微的響動。
他猛地回頭,唐雯雯站在房間裡,臉色潮紅,眼神渙散,手正無意識地扯著自己的衣領。
陸執瞳孔驟縮,他意識到什麼,眼底瞬間沉下來。他咬著牙,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窗邊。
算計他的人可能沒想到他能扶著東西行走了,否則還真可能讓他得逞。
他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他回頭看了唐雯雯一眼,她正跌跌撞撞朝他走過來,嘴裡含糊地說著什麼,就要撲到他身上。
他沒有猶豫,雙手撐上窗臺,翻身跳了下去,他不能對不起妧妧。
身體砸在樓下的灌木叢裡,劇痛從腳踝竄上來,但他意識還清醒。他掙扎著爬起來,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而樓上,唐雯雯已經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扯得七零八落。她渾身發燙,意識模糊,只覺得自己像一團燒著的火,急需什麼東西來撲滅。
她聽見門把手轉動的聲音,以為是陸執回來了,踉蹌著撲過去。
門開了,站在外面的是陸執的朋友顏朔白。他本來是來叫陸執出去打桌遊的,一推門,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就撞進了他懷裡,滾燙的手臂纏上他的脖子。
顏朔白愣了一瞬,懷裡的人已經徹底軟了,藥效把她燒成了一灘水。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泛紅的眼角,又看了一眼窗臺上大開的窗戶和樓下隱約的人影。
他眯了眯眼,把門帶上了。他今天就當幫陸總解決一個麻煩吧,也希望陸總能記住這個人情。
唐雯雯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感覺到有人抱住了她,那懷抱是熱的,像一盆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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