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正龍神色淡然,深邃的眸子裡古井無波,彷彿剛才的惋惜只是錯覺,“不過,官場上的機會嘛,錯過了這個,再爭取爭取,總會是有的。”
“只要她人還在那邊,就不怕沒有建功立業的時候。”
唐正龍語氣平緩地說了句,隨後話鋒一轉,“行了,屁大點事,既然最高檢已經插手,咱們也就沒必要過於關注了。”
“靜海那邊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你盯著點就行,先這樣吧。”
說完,唐正龍根本不給方少雲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他的動作極其乾脆利落,把手機隨手扔在桌上,臉上的表情風輕雲淡,像是真的對這件震動靜海市的大事毫不在意。
書房內,再次陷入了寧靜。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作聲的劉玉蘭,此刻卻紅了眼眶,眼神中滿是深深的震撼與動容。
她剛才離得近,把電話裡的內容聽了個七七八八。
“老唐,你……你竟然連這一步都想到了?”
劉玉蘭定定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丈夫,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你對朝朝,那是真的好啊!”
劉玉蘭看著唐正龍那張故作輕鬆的臉,眼睛裡流露出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這個在外面威風八面、一言九鼎的鐵血男人,嘴上罵罵咧咧地說著“屁大點事”,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
可實際上,他的心裡,比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在意那個姑娘!
聽到妻子的感慨,唐正龍那張威嚴的臉龐上,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他身子微微前傾,有些頹然地靠在桌沿上,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到了極點的笑容。
“她原本就是咱們的半個女兒,後來……更是有機會成為咱們媳婦啊。”
唐正龍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極輕,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痛楚。
沉默了片刻,唐正龍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楚。
“嗯,正好過段時間,一批幹部要上省委這邊來述職開會,朝歌肯定也要來。”
“到時候,在家裡準備一個家宴。”
唐正龍低著頭,像個尋常的老父親一樣,絮絮叨叨地交代著。
聽著丈夫溫和的話語,劉玉蘭的眼淚終究是沒忍住,在眼眶裡打起了轉。
“都是苦命的孩子,不容易啊……”
劉玉蘭側過頭,悄悄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發出一聲長長的感慨。
偌大的書房裡,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壓抑和悲涼。
老兩口默契地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再主動提起那個讓他們心碎的名字。
中年喪子,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是世間最殘忍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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