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的意見呢？”
聽到這話，盛煙直了直脊背，朝法官微微頷首，然後直接忽視掉趙美倩最後的兩句話，對著桌上的揚聲器道：
“第一，李繼亮和朱佳結婚十年，婚後第三年李家生意出問題，當時李繼亮替他父親揹負了很多債務，李繼亮很孝順，如果他有五百萬，常理推斷，他肯定會幫父親還賬，朱家後來出手幫忙，足以證明當時李繼亮靠自己並不能還清債務，他給被告五百萬購房款是一年前的事，不可能是婚前財產。”
“第二，就算李繼亮婚前真有這五百萬，只要婚後他的這個賬戶進了錢，哪怕是一塊錢，這五百萬也成了夫妻共同財產。”
她看向趙美倩。
“所以，如果被告方堅持認為五百萬屬於李繼亮對婚前財產的自由支配，那麼，請提供李繼亮婚前的具體財產情況，請拿出證據證明，他給被告的五百萬是他婚前的，獨立的，可自由分配的財產。”
法官也看過去，趙美倩略有遲疑，卻還是道：
“律師調取銀行流水，需要向法院申請調查令，我們已經申請了，但合議庭還沒給書面回覆，所以……”
確實，誰都知道婚前財產的可能性非常小，別說法官不信，她自己都底氣不足。
她沒想到事態會這樣發展，她以為她能拿捏住盛煙，以為盛煙能跟著她的思路走。
她輕敵了。
果然，法官對她的回答明顯很不滿意，皺著眉頭道：“你們這是等著法院給你們蒐集證據？哼，舉證責任自己擔負！”
趙美倩嘆了口氣，法官翻了翻手裡的資料，看向盛煙道：“原告還有新的意見要補充嗎？”
盛煙不疾不徐道：“李繼亮和我當事人結婚後，並未簽定過婚內財產各自獨立的協議，如果被告拿不出證據，那麼無論這五百萬從哪來的，都是夫妻共同財產，我當事人就有權主張撤銷贈與，希望法院支援原告全部訴訟請求。”
法官點頭，又看向趙美倩，“被告還有新的意見要補充嗎？”
趙美倩頹然的搖搖頭，法官讓他們把書面代理詞交上來，然後啪的一聲敲響了法槌，休庭！
庭審結束後，旁聽人員依次離席，盛煙收拾東西的時候，趙美倩朝她走過來，臉上掛著笑容，言語間卻滿是譏諷。
“都說河煙所的人，跟你們的老闆姜漠一樣冷血無情，沒有人性，我本來還持有懷疑態度，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人家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陪李繼亮那樣的老渣男睡了兩年多，浪費了最好的青春，只得到一個房子而已，最後還被要回去了，你也是女人，你不覺得她很可憐嗎？”
盛煙收拾好東西，開始籤庭審筆錄，頭也沒抬，只淡淡笑了一聲。
“在明知這老渣男有家庭的情況下，還能與老渣男保持兩年的肉體關係，擺明了知三當三，貪圖錢財，她可憐？朱佳不可憐嗎？那一雙兒女不可憐嗎？你怎麼不同情朱佳？”
趙美倩眉頭皺的緊，避開她後面的話。
“龐豔蓉說她是因為喜歡李繼亮才跟他在一起，李繼亮多次表示，和朱佳的婚姻早已名存實亡，莎士比亞說過，在愛情的世界裡，沒有先來後到之說，不被愛的那個才是第三者，龐豔蓉追求真愛有錯嗎？”
聞言，盛煙唇角咧開一抹荒謬的笑。
“愛情是不分先來後到，但分禮義廉恥，人和畜牲的區別，就是人知廉恥，守道德，畜牲才會胡亂交配，趙律師是學法的，竟然也會信這種‘愛情高於一切’的言論。”
簽好字，盛煙把庭審筆錄遞給趙美倩，眉眼彎彎，笑容更大。
“還有，你老闆才沒有人性，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們大安所全是腦袋掛在歪脖子樹上，三觀碎成芝麻粒的訴棍。”
她頓了一下，目光肆無忌憚的在趙美倩身上打量，諷刺道：
“還有，你們大安的律師都是靠邪門歪道打官司嗎？以為揭露我的隱私就能讓我在法庭上失控？姐姐，雖然你年紀比我大，但腦子真的不太好使，你被田若楠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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