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不是厲擎蒼,說不通的地方似乎就更多了。
那到底是哪裡不對?
楚眠抬眸,看向前面的溫泉館通道,抬起腳便走過去。
兩邊立柱威嚴如衛士,壁上浮雕工藝出神入化,美到令人驚歎。
她來過這裡多次,每次都忍不住在這特別的通道里駐足,前看花園,後有煙氣嫋嫋的溫泉館。
一陣風吹來,伴著花香,伴著白色煙氣,賞一眼走道壁畫,宛若仙境。
楚眠在通道中停下來,抬頭望向上方的弧頂浮雕,這是一幅群像畫,帶有西方的筆觸,煙氣繚繞中,面帶微笑的人們寬衣解帶步入浴池,互相說著話,美而不色,像一場盛世,每一處細節都雕繪到了極致。
她不禁再次感慨,厲天闕的母親真的很會設計。
她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去,厲擎蒼住的房子離這不遠。
剛走出通道,楚眠想到什麼,臉上的表情突然凝固,她不敢置信地回頭,呆呆地看著眼前寬闊的通道。
這……不可能。
她快步走回通道,這一次,她換了一個角度去看弧頂浮雕。
她踩上邊上的踢腳石,人緊貼著牆壁,是平時走路根本不會走的位置。
站在這個位置,楚眠再一次抬起頭。
然後她便被眼前的景象驚駭到。
只見原本好好的一幅盛世沐浴圖變成了煉獄眾生圖,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微笑著的人不見了,在這個角度她只看到一張張痛苦、悲慼,甚至是殺戮的臉。
嫋嫋煙氣變成濺出去的血。
滿池清澈之水似乎也變成了一個血池,有人正將另一個人的頭往裡按,沒有色調,畫面卻血腥恐怖。
有人縮在角落裡骨瘦嶙峋,有人苟延殘喘,有人抱頭大聲哀嚎。
“……”
一股說不出的涼意從楚眠的指間傳遍全身,涼得打起陣陣寒顫。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唇,定定地看著這幅煉獄眾生圖,只見那扭曲的水池裡出現一條條斜出去的濃墨一筆。
看久了就像是……正在旋轉的摩天輪。
她踉蹌著下了踢腳石,呆呆地仰頭看著,眼前的圖畫又變成美好的沐浴圖,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象。
楚眠的腦袋頓時變得混沌、麻木。
不可能。
這不可能。
楚眠臉色一片慘白,兩幅截然不同的浮雕圖在她腦海裡變來變去,顛來倒去,衝擊著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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