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小姐——請允許我以最誠摯的心情向你表達——我知道,像我這樣一個牧師,收入有限,地位也不高,但我有凱瑟琳·德·包爾夫人的提攜,有漢斯福教區的穩定收入,還有——請原諒我不得不提起這件事——朗伯恩未來的繼承權。我相信,我可以為一位年輕的女士提供一個舒適、穩定、體面的家。”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偷眼看了看伊麗莎白的表情。
伊麗莎白麵不改色,於是他放心地繼續說了下去。
“我知道,班納特家的女兒們嫁妝都不少——我聽說班納特太太說,你們每人都能有五千英鎊。這當然是好訊息。但我必須坦誠地說,對我來說,五千英鎊的嫁妝並不是最重要的。我更看重的是一個女人的品性——溫順、謙卑、懂得感恩。畢竟,你要知道,伊麗莎白小姐,如果你嫁給我,你將來會是朗伯恩的女主人。這難道不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情嗎?”
伊麗莎白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她正要開口,耳邊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柯林斯先生。”
柯林斯先生轉過頭,看到伊迪斯正從扶手椅上站起來,手裡還拿著那本書,臉上掛著一個甜美的、無害的笑容。
“伊迪斯小姐?你有什麼事嗎?”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耐煩。
“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您。”伊迪斯走過來,在伊麗莎白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歪著腦袋,一副天真求知的樣子。
柯林斯先生見狀,立刻恢復了那副謙卑的表情:“請教不敢當。伊迪斯小姐請說。”
“您剛才說,如果麗茲嫁給您,她將來會是朗伯恩的女主人。但朗伯恩本來就是我們的家啊。我們在這裡住了很多年了。”伊迪斯眨了眨眼睛,“怎麼您一說,好像朗伯恩變成您的了?”
柯林斯先生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
“伊迪斯小姐,你年紀還小,可能不太瞭解限嗣繼承法。簡單來說,班納特先生去世後,朗伯恩會傳給我。這是法律的規定,不是我個人——”
“我知道限嗣繼承法。”伊迪斯打斷了他,“但我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什麼事?”
“您覺得,一個因為法律而不是自己的能力得到產業的人,有什麼資格在原來的主人面前擺出施捨者的姿態?”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柯林斯先生的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卻一時找不出話來反駁。
伊迪斯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她依然保持著那副天真無邪的表情,但語氣已經變得鋒利如刀。
“您剛才說,您更看重的是女人的品性——溫順、謙卑、懂得感恩,對嗎?”
“這個……我——”
“也就是說,您知道自己條件不夠好,所以需要找一個不那麼好的女人,讓她感激您的‘垂憐’。”伊迪斯歪著腦袋,“柯林斯先生,您這是在求婚,還是假裝自己在做慈善?”
伊麗莎白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她正在用畢生的自制力忍住笑聲。
柯林斯先生的臉色從紅變成了紫。
“伊迪斯小姐!”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你太無禮了!你一個十二歲的女孩——”
“十二歲的女孩說真話就是無禮?”伊迪斯微微挑眉,“柯林斯先生,您剛才說麗茲如果嫁給您,應該‘感激’。我想請問,感激什麼?感激您有一個喜歡嘮叨的女施主?感激您年收入不到一千英鎊的牧師職位?還是感激您那份靠血緣而不是能力得到的繼承權?”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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