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伊麗莎白說,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坦誠。
這時凱瑟琳夫人來了,看到女兒的狀態皺了皺眉:“安妮,你太激動了。你身體不好,不能這麼激動。把那本書放下,讓僕人給你倒杯——”
“母親,”安妮罕見地打斷了凱瑟琳夫人的話,語氣依然輕柔,但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堅定,“我想見班納特小姐的妹妹。”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凱瑟琳夫人的眉毛幾乎要飛到髮際線上去。
她張大嘴,看了看安妮,又看了看伊麗莎白,臉上的表情十分困惑。
“安妮!你說什麼?”
“我想見伊迪斯·班納特小姐。”安妮重複了一遍,聲音依然輕柔,但比剛才更加堅定,“她寫了這個世界上最動人的故事。女主角露絲不靠男人、不靠家世、不靠運氣,只靠自己的頭腦和知識就改變了一切。我想見見寫出這樣故事的人。”
凱瑟琳夫人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定格在一種複雜的表情上——介於震驚和無奈之間。
她太瞭解自己的女兒了。
安妮從小體弱多病,大部分時間都困在室內,不能像其他貴族小姐那樣參加舞會、社交、騎馬、旅行。
她的世界只有這座莊園和身邊的幾個人。醫生說她不能激動,不能勞累,不能受涼——什麼都“不能”。
但安妮從未抱怨過。
她只是默默地讀書。
讀各種各樣的書——詩歌、歷史、哲學、科學,還有那些從倫敦寄來的最新刊物。
凱瑟琳夫人原本覺得讀書也沒什麼壞處,至少能讓安妮安安靜靜地待著,不給她的健康添麻煩。
但自從安妮開始讀《科學新知月刊》上的那篇小說,她的變化讓凱瑟琳夫人都感到驚訝。
她開始主動要求坐在窗邊,說“新鮮空氣對身體好”。
她開始問僕人有沒有用肥皂洗手,說“清潔可以預防疾病”。
她甚至開始吃一些以前拒絕吃的食物,說“營養均衡對身體有益”。
凱瑟琳夫人不知道那篇小說到底寫了什麼,但有一點她很清楚——安妮變得不一樣了。
不是那種被醫生和藥物勉強維持著的、奄奄一息的活著,而是真正的、有活力的、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我懇求你,班納特小姐。”凱瑟琳夫人放下往日的傲慢,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柔和,“讓我的女兒見見你的妹妹。”
伊麗莎白被這突如其來的懇求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了看安妮。
那個脆弱的、蒼白的女孩正用一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看著她。
“我可以給她寫一封信,”伊麗莎白說,“但我不能替她做決定。伊迪斯是個很有主見的人,她——”
“她願意來嗎?”安妮急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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