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迪斯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十萬英鎊相當於倫敦大學發證主體十二年的政府財政撥款總額。
它可以在短時間內重塑一所大學的財政基礎。
倫敦大學是一所“平民大學”,財政脆弱,本就受牛津劍橋和傳統勢力的擠壓。
十萬英鎊的私人捐款,意味著這所大學突然獲得了一定程度的財政獨立性——它不需要再看政府臉色,也不需要再向教會低頭。
但另一方面,這筆錢的力量也是實實在在的。
當一個機構的財政基礎被撬動時,其他一切——傳統、偏見、社會習俗,都會隨之鬆動。
這個數字已經不只是一筆有分量的捐款了,而是一根足以撬動整個機構政策方向的槓桿。
校董會可以拒絕一個匿名捐贈人的兩萬英鎊,但無法拒絕一筆由多位社會名流聯合發起的、金額相當於自己十幾年財政預算的專項捐資。
更何況牽頭的人是菲茨威廉·達西——彭伯利的主人,德比郡最顯赫的家族之一的繼承人,他的名字本身就意味著信用、實力和不容忽視的社會壓力。
同時伊迪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在這件事之前,當喬治安娜有上大學的意向時候,達西先生就已經開始了他的行動。
......
伊迪斯告訴了班納特太太和姐妹們她目前所做的事情。
然後班納特太太在當天晚飯後把全家召集到了客廳,正好班納特先生也在。
“伊迪斯要捐兩萬英鎊給倫敦大學,為了讓女人能拿學位。”班納特太太站在客廳中央,用一種混合了驕傲和“我女兒又讓我心臟受不了”的語氣宣佈了這個訊息,“我跟你們父親商量過了——我們出一千英鎊。”
班納特先生表情是一貫的平靜。
但他在班納特太太說完之後加了一句:“以我們倆的名字——‘亨利·班納特與梅布林·班納特夫婦’,你媽媽堅持要在捐款記錄上把她的名字也寫上去。”
班納特太太轉過身瞪了他一眼:“當然要寫上去,我又不是隻出錢不說話。”
“我出兩百英鎊。”瑪麗舉手。
“瑪麗——”伊迪斯想說瑪麗的累計稿費也才不超過一千英鎊,加上平時的消費,存款估計也就四五百英鎊,沒必要一下子出這麼多。
“伊蒂,這是屬於我的支援,請理解我。”瑪麗說完後對著伊迪斯點點頭。
客廳裡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莉迪亞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我出五十英鎊!我知道五十英鎊不多,但這是我攢了好幾個月的零花錢——本來是要買那頂帶鴕鳥羽毛的帽子的。帽子可以再等。再說了,等以後女人都能拿學位了,我可以跟別人說——‘你知道嗎,那件事裡頭有我一份!’”
凱瑟琳跟在後面站起來,臉微微紅著,但語氣很堅定:“我也出五十英鎊。不多,但我想出。”
班納特太太語氣一貫的中氣十足:“行,都寫上去——每個人多少都寫上。讓那些校董看看,不只闊佬和貴族支援這件事,普通人家也出得起錢支援。”
捐款很快就湊到了十萬英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