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頭等艙的乘客名單上有好幾位伯爵和子爵,”班納特太太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一邊整理著帽簷上的絲帶一邊往舷梯方向走去,“還有一位美國的鋼鐵大亨,據說是帶著全家來歐洲度假的。看來這次旅途不會無聊。親愛的女兒們,別老盯著船看,我們該登船了,記住方向,咱們都要往頭等艙那邊走。”
訪問團定得船票是頭等艙普通客房,伊迪斯有想著升級成豪華套房的房間,這樣還多個私人會客廳方便與人交流,還有單獨的衛浴,不過套房賣得太快了,畢竟一共就39套。
最後達西先生憑人情勉強拿到了三套套房訂購票,他本人跟伊麗莎白住一套,賓利先生跟簡住一套,然後班納特夫婦一套。
因為他、賓利先生以及班納特太太都帶來了傭人一起出行,只有套房附帶傭人的房間。
其他人都是住頭等艙普通客房。
伊迪斯完全不強求,需要洗浴的時候去班納特夫婦那個套房就行了。
正好她和三個姐姐以及喬治安娜的房間挨著。
結果到了房間裡面,伊迪斯發現比她想象中更寬敞。
房間配有書桌和真皮沙發,臥室裡鋪著厚厚的地毯,有個小小的衛浴室,裡面都有冷熱水供應——她以為普通客房沒有單獨衛浴呢。
伊迪斯在房間裡安頓好之後獨自走上甲板,途中跟幾個碰到的訪問團成員打了招呼。
這才知道是郵輪公司特意照顧,給訪問團的房間較為特殊一些。
海風比碼頭上更猛,吹得她的裙襬獵獵作響。
甲板上已經有不少乘客在散步,穿著筆挺制服的船員在人群中穿梭,為迷路的乘客指引方向。
她走到船舷邊,把手搭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碼頭上的人群漸漸變成模糊的小點。
汽笛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鳴響,船身微微一震,緩緩駛離了南安普頓港。
“班納特小姐。”
她轉過身。
夏洛克·福爾摩斯站在甲板中央,手裡拿著一根手杖,深灰色外套在海風中微微飄動。
他朝她微微頷首,灰色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
“福爾摩斯先生,”伊迪斯靠在船舷欄杆上,嘴角微彎,“我沒想到會在這艘船上見到你。這應該不是巧合吧?”
“更準確地說,是委託。”福爾摩斯走到船舷邊,跟她並排站著,望著遠處漸漸退去的海岸線,“我哥哥在白廳任職,認為這趟跨大西洋的學術訪問團需要一個隨行的安全顧問。你們的代表團裡有多位皇家學會會員,白廳對這次出訪非常重視。恰好我也有興趣親眼看看美國同行的實驗進展,所以算得上一舉兩得。”
就在兩人站在甲板上交談時,頭等艙的主樓梯口走出幾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年輕小姐,她擁有一張精緻圓潤的臉龐,皮膚白皙粉嫩,穿著一身剪裁精緻的裙裝,捲髮在帽簷下微微鬆散下來,臉上帶著一種被壓抑的光芒。
在她身後半步,緊跟著一位衣著華麗的貴婦人,腰間的束腰將她的身形箍得很緊。
再往後,是一個穿著昂貴外套的年輕男子,面容傲慢,步伐中帶著一種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粗魯自信。
那位年輕小姐走到船舷邊,停在離伊迪斯不遠的地方。
她雙手搭上欄杆,仰頭看著逐漸遠去的海岸線,眼神里沒有一絲乘船旅行的興奮,反而有一種想要跳進海里游回岸上去的衝動。
那個年輕男子走到她旁邊,用不滿的且批評的語氣說:“露絲,你應該待在你母親身邊,在裡面好好休息而不是一個人跑到甲板上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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