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來信像雪片一樣飛進編輯部,有人在信裡請教股市避險的具體操作,有人想確認副刊裡的莊園案例是否基於真實資料,還有一位自稱“在股市裡虧了不少錢”的退休軍官寫道:“如果早兩年讀到您寫的股市避險專欄,我現在就不用賣掉祖產租房養老了。”
查理·狄更斯在給伊迪斯的信裡用一種極其剋制的喜悅寫道:“您的副刊專欄已經成為本刊最受歡迎的板塊之一。我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年四季》創刊以來第一次有讀者寫信來問‘能不能多登幾篇經濟文章’。”
伊迪斯也沒想到自己的副刊內容正好趕上了去年大蕭條後民眾急需想賺錢的心情——不過想想也挺正常的,很多核心經濟學流派恰恰誕生在經濟崩盤、蕭條、衰退階段,用以解釋舊體系無法解決的危機。。
《一個偵探》一共連載四期,到了九月最後一期的時候,《一年四季》釋出了長長的評價。
......
感謝各位讀者看到《一個偵探》連載的最後一期。
如果說《不該回來的人》展示了“兩個世紀以後”在敘事結構上的非凡控制力,那麼《一個偵探》則更進一步——它將這種控制力用於探索一個當下小說文學幾乎從未觸及的領域:人的自我欺騙。
故事的開頭簡潔到近乎冷酷。
一個男人從陌生的臥室裡醒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身在何處,床頭的矮櫃上放著一本日記。
日記裡記錄了一樁謀殺案的調查進度。
他開始按照日記的線索追查兇手,但每一條線索都指向他自己。
任何熟悉當下偵探小說的讀者都能立刻意識到,這部作品在多大程度上打破了既有的正規化。
我們習慣的偵探故事——無論是威爾基·柯林斯先生的《月亮寶石》,還是那些在廉價刊物上連載的市井探案——都有一個共同的預設:偵探是局外人,兇手是另一個人,真相大白之後秩序得以恢復。
偵探代表理性與正義,兇手代表混亂與罪惡,兩者之間的界線像泰晤士河一樣寬闊而明確。
而“兩個世紀以後”把這條界線抹掉了。
她讓偵探和兇手共用同一個身份,讓追查成為自我追查,讓正義的代言人同時是罪惡的執行者。
這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偵探小說。
這是一部關於人的自我欺騙如何可能、以及在什麼條件下會崩潰的心理學研究。
一些保守派評論家說這篇小說“病態”“扭曲道德”“有損健康心智”。
他們的理由是:小說應當引導讀者向善,而偵探變罪犯的故事模糊了善惡邊界,讓讀者產生不必要的道德困惑。
這種批評預設了一個前提:讀者是脆弱的,不能承受複雜的道德問題,必須被善意的謊言保護在簡單而清晰的世界裡。
“兩個世紀以後”顯然不這麼認為。
她顯然認為讀者是有能力自己思考的。
她給了他們一個謎題,而這個謎題的答案不在偵探的日記裡,不在兇案現場的泥土裡,而在每個人自己心裡。
真正讓人不安的,是小說提出的那個問題——我們是否也曾經忽略過那些擺在眼前的線索,因為我們無法接受它們指向的真相?
一個體面的商人,在賬目上做了手腳,然後告訴自己“那只是暫時週轉”。
一個慈善家,默許了自己工廠裡的童工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然後告訴自己“他們的父母也是這麼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