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在伊迪斯臉上停了一拍。
“班納特小姐,您是怎麼看的?”
雖然他並不認為住在核心區的淑女會殺人,但是他也想詐一下。
畢竟案件破不了他就會被問責。
伊迪斯沒有立刻回答。
她先問了一些看似無關的細節,布魯克不耐煩地回答了她。
然後伊迪斯語氣平靜地說:“探長,這個房間的所謂‘完美密室’特徵並不是巧合。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它本身就是指向某個兇手的證據。那些認為不存在兇手的人,恰恰忽略了一個可能性。”
布魯克皺起眉,用手揉了揉太陽穴。
他的表情混合著疲憊和某種壓著的不耐煩:“班納特小姐,我很尊重您的判斷力。但就目前的證據而言——沒有闖入痕跡,沒有打鬥痕跡——最可能的結論就是突發疾病。不是所有死亡都需要一個兇手。”
布魯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您聽我說完——延遲性毒物,探長。可以是粉末,可以摻在她吃的薄荷糖裡,也可以溶解在她喝的那杯茶裡。發作時間被人為控制在一到兩個小時之內,因此兇手可以在她死亡時擁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如果您不介意,我建議您讓人對糖盒、茶杯和茶葉罐等所有死者可能接觸到得吃食進行化學檢驗。同時檢查那幾顆沒吃完的糖球——如果兇手在她的糖盒裡放了東西,也許每一顆都有問題,也許只有某幾顆有問題。這取決於兇手的目的是隨機殺人還是精準滅口。”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更重要的東西:“另外,如果您的人檢查賬目紙頁上的筆跡,可能會發現什麼線索。畢竟沃恩小姐臨死前就在做這些工作。”
反正絕對不會是什麼腦溢血,伊迪斯在前世見過鄰居老人在院子裡突發腦溢血倒下的樣子——面部扭曲、口眼歪斜、瞳孔不對稱、嘔吐物弄髒了衣襟,而塞莉娜的屍體完全沒有任何這類跡象,她的臉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還有心臟驟停——其實心源性猝死的死者會有大小便失禁、抽搐、口唇發紫等症狀的,而這些賽莉娜沒有。
布魯克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偏過頭低聲對警員說了幾句話。
對方點頭,快步走出房間,大概是去聯絡化驗室。
但布魯克轉過身來時,他的表情並沒有變得更信服。
“班納特小姐,謝謝您的建議,我會讓人去查那些東西。但就目前的情況而言,您和您的同學們仍然是最後一批見到沃恩小姐的人。在我排除所有疑點之前,我希望你們不要離開倫敦。這是例行程式,不是針對個人。”
他頓了頓,用一種更客氣的語氣補充道,“不過說實話——像您這樣一位年輕女士,有良好的家境和體面的身份,實在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偵查破案這種不體面的事情上。蘇格蘭場有足夠的人手和經驗來處理這類事件,而您——恕我直言——應該把精力花在更值得的事情上。舞會、獵鹿、俱樂部沙龍,哪一樣不比對著案件分析有沒有所謂的毒藥來得體面?”
伊迪斯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幾秒鐘。
他的回答,如果可以翻譯成不那麼體面的版本,大概就是:管好你自己的事。
伊迪斯用一種恰到好處的禮貌語氣說:“謝謝您的忠告,探長。”
她說完這句話,朝布魯克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出詢問室。
布魯克針對其餘女生的詢問很快就結束了,然後派馬車送她們回去。
這時馬車已經到了門外,兩個警員在門口等著護送她們回家。
伊迪斯走過去,把手放在菲莉肩上輕輕按了一下:“回家睡一覺,明天我們再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