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迪斯依舊半坐在沙發邊,她的神色平靜柔和,沒有半分被冒犯後的慍怒,也沒有刻意放大方才的親暱。
“不必。”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安穩,截斷了他的話,“夏洛克,我看得明白,那是痛苦之下本能的尋求支撐。”
夏洛克嘴唇微張,原本準備好的一長串自省與愧疚,驟然卡在喉嚨裡。
他本已經做好準備接受她的疏離、責備,或是一番關於社交分寸的提醒,卻沒有料到會被這樣乾脆地攔下來。
“我清楚這個時代世俗的規矩,也明白方才的姿態放在旁人眼中意味著什麼。”伊迪斯目光落在他蒼白倦怠的臉上,能夠看見他眼底真切的侷促與羞慚,“我分得清失控的脆弱,和有意的冒犯。”
理智上他知道她所言屬實,可根植於內心的珍視,依舊讓他認定自己應當承擔失禮的責任。
“正因為我敬重你、在意你,我更應當守住該有的邊界。”
伊迪斯微微彎了彎唇角,並沒有否定他的原則,只是平靜地繼續說道:
“我並沒有否定邊界的意義。只是現在不必反覆揪著這件事苛責你自己。”
她頓了頓,目光坦誠地望進他的眼睛。
“若是換作平日心智健全的你,絕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今天發生的一切,是特殊處境下的例外。”
夏洛克怔怔看著她。
他想起方才發作之時腦海裡層出不窮的詭辯。
那些一套又一套用來欺騙自己的說辭,明明漏洞百出,在癮意裹挾之下,卻險些說服了他素來引以為傲的判斷力。
他素來自詡邏輯無懈可擊,能夠看穿罪犯所有精巧的謊言,可面對身體滋生的渴望,自己竟會心甘情願編織藉口矇騙自己。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可卡因與鴉片酊傷害的不只有肉體。
它們正在悄悄腐蝕他最珍貴的東西——那套賴以生存、引以自豪的理智。
若是有朝一日,藥劑扭曲了他的判斷,讓他在錯綜複雜的線索面前產生誤判,錯判證據,冤枉無辜,放走真兇。
那對他而言,遠比皮肉傷痛、高燒疾病更加毀滅性。
夏洛克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落出一層淺淡的陰影,指尖微微顫抖。
方才發作時殘留的痠軟還盤踞在四肢,可他心底已經下了決斷。
“不能再這樣。”夏洛克聲音還有一絲剛熬過戒斷髮作之後的沙啞,卻異常篤定,“我從前總以為,我的意志足夠強大,可以把它當成工具,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可今天我才真正看清,它在篡改我的思考。一個偵探,如果連自己的大腦都無法信任,那麼一切推理都毫無價值。”
伊迪斯聽到這些話,慢慢從沙發邊站起身,心底百感交集,萬千情緒堵在胸口。
她十分清楚,在這個時代,沒有正規的戒毒療法。
就算在後世,許多人深陷藥物成癮之後,都需要被關進療養院,隔絕一切外界接觸,在強制拘禁之中熬過漫無邊際的戒斷折磨,尚且不一定能夠掙脫。
夏洛克現在這樣,何其難得,又何其兇險。
“夏洛克,”伊迪斯輕輕開口,語氣裡藏著難以掩飾的感慨,“你要明白,你先前丟棄藥瓶只是第一步。往後無數個精神空虛、案子停滯、長夜難眠的時刻,誘惑依舊會捲土重來。太多人哪怕明白危害,也難以單憑一己之力掙脫。有不少人,都要被禁錮起來隔絕一切機會,才有一絲機會對抗這份糾纏。”
。斯迪伊向看,頭過側微微克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