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門關內，老人方才已經走遠的身影，正被那層舊影一寸寸拖回門檻。
老人懷裡的一卷竹簡散落下來。
竹片滾過鬼門內溼冷的石階，碰到門檻，又停住了。
他彎腰去撿，身子卻被什麼扯得向後一仰。枯瘦的手在空中抓了兩下，眼看便要跌出鬼門。
太清握著通天的手沒有松，另一隻手向前一拂。
太極圖邊緣垂下一道黑白二氣，托住老人後背。
“接人。”
李長壽當即壓住魂牒。多寶抱起散落的冊頁，趙公明要上前，被金靈一把按回雲霄肩上。
“你站著便算幫忙。”
趙公明看了看自己身上尚未散淨的金光，難得沒同她爭。
老人還在門內，魂牒上的名字卻一明一暗。每暗一次，他便被往門外拖上一點。
通天盯著那根恢復如初的金線，手腕在太清掌中繃得發硬。
“大兄，我不斬它。”
太清看了他一眼。
通天將青萍劍翻過來，劍脊朝下，抵住水面上那層舊影。
“我只壓著。”
太清這才鬆手。
劍脊落下，舊影微微一沉。老人被扯住的身子穩了些，掉在門檻邊的竹簡卻仍在輕輕發顫。
元始以盤古幡挑起金線。
幡上清光剛一觸到它，魂牒上的墨字便驟然淡了幾分。老人身後的幽冥路也跟著晃了一下，像一幅被水打溼的畫。
元始立刻收手。
“碰不得太深。”
通天抬眼：“總不能由著它把人拖回去。”
“所以讓你先壓著。”
元始半跪在淺水裡，指尖拂過老人腳下。尋常生死路已經越過鬼門，偏偏那根金線還纏在他的影子上，硬要將已經落定的事拽回原處。
他沉著臉看了片刻。
“得有東西替他定住這一刻。”
“太極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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