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
無人回答。
祠外的風灌進來，將剩下的字也吹淡了。
老婦人眼圈忽然紅了。
她明明已經想不起那是誰，胸口卻空得厲害。像有人剛從她身邊走過，連影子也一併帶走了。
她伸手去碰牌位。
一縷西方金線從香爐裡鑽出，纏上她的手指。
“別碰。”
一道五色神光擦過供桌，將金線卷離她的指尖。
孔宣站在破開的屋頂上，衣襬被香火燻出一層灰。他掌中的神光裹著金線，那線卻還連著牌位，越掙越緊。
牌位邊緣發出一聲輕響。
裂了。
孔宣立刻停手。
玄都從祠門外進來，手中抱著一本被風吹亂的舊冊。他翻了幾頁，蹲到老婦人身旁。
“老人家，你夫家姓什麼？”
老婦人張了張嘴。
“姓……”
她說不出來。
金線又往西收了一點。供桌上的牌位向前滑去，被玄都伸手按住。
舊冊在他膝上急翻，紙頁裡密密麻麻的名字一個接一個暗下去。他按住牌位，便顧不上冊頁；護住冊頁，牌位又要被拖走。
五色神光繞上他的腰，將人往後託穩。
“你只管按。”孔宣道。
玄都沒回頭：“勞煩。”
“少客氣。左邊那頁要飛了。”
玄都袖中飛出一隻紙鶴，剛壓住冊頁，祠堂地面便裂開一道縫。更多金線從香灰下湧出，纏住牌位，也纏住老婦人的手腕。
老婦人被拖得向前撲去。
太極圖在她膝下展開。
黑白二氣托住那雙蒼老的手，也托住即將傾倒的供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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