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假的不是道韻。
是道韻背後的師承。
“若只是改幾個字，自然騙不過天道。”
李長壽指向新冊上的碧遊宮內印。
“可活人舊印、碧遊宮內印，再加上截教氣運溫養，三者合在一處，便足以將‘曾來聽道’偽作‘正式承教’。它不能把赤骨生前的殺孽憑空轉給截教，卻會讓三教核驗時，將這筆師承罪債算到截教門下。”
紙道人指尖停在那層陳舊道韻上。
“若任其繼續溫養，久而久之，連師承因果也可能被它牽動。”
閣中無人出聲。
通天看向餘下那一百七十一頁。
李長壽沒有停。
紙道人分出兩隻紙手，一隻翻冊，一隻不斷將名字拓進空白玉簡。竹片碰撞的聲音細碎而急，沒過多久，第二枚傳信玉符便從袖中飛出，化作流光遁向東海之外。
半炷香後，玉符折返。
第二個名字也有了結果。
烏潮散人，曾在北海吞食過往水族，被龍族水軍圍殺，死於二百八十九年前。
第三人死在南洲邊境，生前驅使妖物血祭凡人。第四人曾佔據一條人族水脈，以沿岸百姓香火養魂，後來被天庭雷部誅滅。
這些人跟腳不同，死處也不同。唯一相似之處，是他們作惡之前，都曾以活人身份混進不同年份的聽道隊伍，在金鰲島留下過真實道韻。
有的只待半日，有的甚至沒有進過主峰。
他們離島後才逐漸沾上殺孽，最後或戰死，或魂飛魄散，再也不可能回來說明自己當年只是聽過一場道，並未拜入截教門牆。
李長壽把十二份殘存的聽道記錄排在一起。表面看來，他們由不同散修引薦，所持會牒也各不相同。可紙道人以均衡道韻抹去外層偽裝後，每份會牒深處都浮出了一絲相同的淡金蓮香。
氣息來自西海以西。
還不足以拿到紫霄宮中指認西方二聖，卻足以證明，這十二個人當年混入聽道隊伍並非偶然。
查到第十二人時，李長壽停下了手。
十二人，無一活著。
其中最早的已經死了五百餘年，最晚的也在六十年前魂飛魄散。他們的罪行在天庭、龍宮或地府都有舊卷可查；金鰲島殘存舊冊則只記其曾以活人身份聽道，並未認證正式師承。
只要舊冊被毀、活人道韻被轉入這批新冊，散落在各處的記錄便會被一條線串起來。
截教門人作惡。
截教包庇門人。
截教教主廣收惡徒，卻從未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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