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耳定光仙在門內站了很久。
西南方向沒有燈。礁石沉在夜色裡，只能聽見海浪撞上石壁，一聲接著一聲。碧遊宮那邊卻還亮著，子時鐘剛剛響過，偏殿上空的霞光正緩緩散去。
袖中的蓮紋碎玉符仍在發熱。
熱意隔著衣料貼在手臂上，並不燙，更像是在催他。只需去西南礁留下一縷道韻，不必離開金鰲島，也不用見任何人。礁下本就有舊陣眼，借海潮與護山陣遮掩，多寶親自去查，也未必能立刻分清那縷氣息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往後若真到了封神名額落下的那日，他便多一條退路。
長耳抬起腳。
鞋底還沒有越過門檻，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幾名巡查弟子沿石道跑過，為首之人捧著一卷新換的陣圖。
“多寶師兄有令，西南水道增設兩重陣門，今夜誰也不得靠近。”
“鶴棲師兄到底犯了什麼事？”
“別問。金靈師姐還在偏殿，聽說元神里查出了東西。”
“補印呢？”
“照常。方才的霞光沒看見？”
幾人的聲音很快被海風吹散。
長耳的腳落回門內。
鶴棲已經被抓，西南水道也被封了。偏偏這時候，碎玉符讓他去西南礁留下道韻。
是西方還不知道鶴棲出事，仍按原定安排接人；還是已經知道，故意讓第二個與西南礁有關的人撞進三清眼前？
哪一種都算不上退路。
袖中碎玉符又熱了一下。殘缺蓮紋隔著布料亮起微光，像在催促。
長耳沒有碰。
洞府外的風灌進來，將案上燈火壓向一側。那面藏過碎符的小鏡還留在案邊，鏡中映著半扇敞開的石門。
西方許諾他不上榜。
可許諾這件事的人，從未說過要如何做到。
封神榜在天庭，打神鞭在李長壽手裡，決定三教名額的是紫霄宮與天道。西方二聖若真能隨意抹去一個人的名字，又何必暗中埋下這些蓮符？
鶴棲想跑，如今卻躺在碧遊宮裡，連自己的元神都護不住。
長耳在原地站了片刻，將碎玉符又裹了一層隔絕禁制，收入袖中。走出兩步，他忽然停下，回身取過案上的小鏡，也一併收好。
隨後，他走向碧遊宮。
……
鶴棲說完“不止一枚蓮符”，便又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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