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變只說：“拿好。”
珠光墜出十絕陣。
晨風一下灌進來，帶著溼土、軍火與草木被紅水浸過的腥氣。七位陣主落在西岐荒坡上，竟都被這陣尋常的風吹得晃了一下。
人間天亮了。
金光沒能看見。
轅門前的玉清法圈仍亮著。
黃龍守在圈外，腳邊壓著提燈道人留下的灰袍。袍中那隻空燈殼已經被紙符纏住，燈芯的位置只剩半片燒焦蓮紋。
王變一眼認出了那盞燈。
他原本已經散去的紅水驟然聚回掌心，整個人越過溼地，直撲轅門。黃龍橫劍擋在燈殼前，劍身才迎上銅片，青萍劍便從兩人中間壓下，將紅水釘進泥裡。
“這燈是你守的？”王變眼中全是血絲。
黃龍握著劍：“是。”
“它跑了。”
“是。”
“金光死在它手裡。”
黃龍喉間動了一下。這一次，他隔了片刻才答：“我知道。”
王變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黃龍沒有推開，只把劍鋒轉向外側，免得傷到他。守了一夜的法印仍在腳下，燈殼也還在，唯獨提燈的人早從他眼前化作了灰。
“人是何時走的，我沒看出來。”黃龍迎著王變的目光，“燈是我守丟的，是我的錯。你若要打，先把他們送回去，我陪你。”
王變的手指收得發白。
“你以為我不敢打？”
“貧道沒這麼說。”
青萍劍仍橫在兩人之間。通天一句重話也沒落下來，只把劍脊朝王變那邊推了一寸。
王變想起方才那句“人回來”。
他終於鬆開黃龍，俯身撿起被泥水打溼的紙符，將空燈殼連同那半片焦蓮裹得嚴嚴實實。
“這個我帶走。”
黃龍道：“好。”
王變抱著燈殼回到眾人中間。
李長壽的紙道人迎上來，要把燈殼收入符匣。王變起先沒給，盯著他在匣內外各落了一層封印，又親手扯了扯封口，確認灰線鑽不出去，才慢慢鬆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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