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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本寫完那日，女媧親自來了金鰲島。
李長壽將《三清私記》送到她面前，紙道人隨即往後退了幾步，恰好停在殿門附近。
女媧從頭翻起。棋局、海崖、束髮，一頁頁慢慢過去。翻到三人共用一張長案的那幅畫時，她才停了下來。
畫中，太清坐在左側看經，元始在右側批陣圖。通天斜倚在兩張坐席之間，一隻手探進太清袖中摸糖，另一隻手壓著元始的衣袖，不許他將尚未看完的陣圖收走。
太清明明看見了那隻在自己袖中摸索的手，卻仍低頭翻著經卷，半點阻攔的意思也沒有。通天唇角還沾著一點糖霜。元始擱下硃筆，正抬手替他抹去。
女媧在這一頁時停得格外久。她原本只是想將如今三清相處的模樣留在話本里，看到這裡，想起的卻是崑崙山上的那些年。
那時通天也總愛挨在兩位兄長之間。太清由著他鬧，元始嘴上不說，最後卻總是那個替他收拾的人。後來三清分開得太久，連她都快忘了，他們從前本就是這樣相處的。
元始終於抬眼：“師妹還要看多久？”
女媧笑道：“難得見玉清師兄做這種事，多看一眼也不成？”
“崑崙時常有。”
這話答得太自然，女媧反倒靜了一瞬。
通天已經低頭去看畫，忽然笑了一聲：“長壽倒記得細。”
李長壽心頭一緊。
通天點了點畫中元始尚未收回的手：“連二哥指尖沾著的那點糖霜都畫出來了。”
李長壽謹慎道：“弟子不敢擅改。”
元始瞥了他一眼。
通天卻沒有移開目光，反而將話本往自己面前挪了些，又把那一頁從頭看了一遍，唇邊的笑意始終沒落下。
女媧抬眼：“上清師兄喜歡？”
“還好。只是這些事平日都能看見，師妹若想看，來金鰲島便是，何必費力寫成話本？”
女媧尚未答話，元始已道：“她若日日來，媧皇宮便可關門了。”
“玉清師兄放心。”女媧笑道，“看過這一冊，夠我消遣一陣。”
她繼續往後翻，書中每一頁都是尋常小事。通天看得很認真，還順手挑出了幾處畫錯的細節。
女媧一路翻到最後，正要合上話本，目光一轉，才發現太清手邊的幾卷經書下，還壓著一冊裝訂相同的絹書。
女媧眉梢微挑：“太清師兄還留了一冊？”
“摹本。”太清道。
“老師說，話本若有損壞，尚可補全。”李長壽在旁解釋得十分謹慎。
女媧看了看太清，又看向李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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