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閨秀》第72章 打獵(2)

作者:毛茸茸的小饕餮·2天前

氣氛這才活泛起來。有人招呼著檢查槍支彈藥,有人牽著狗在雪地裡撒歡,有人已經開始押注,賭今天誰的獵物最多。

號角吹響。

馬隊散開,眾人踏著積雪向山林深處進發。

顧言深策馬走在最前面,載灃緊隨其後。山間的小路被積雪覆蓋,看不真切,可顧言深騎的那匹蒙古馬像是認得路似的,穩穩當當地往前走。他腰背挺得筆直,一手挽著韁繩,一手提著獵槍,那姿態從容優雅,彷彿不是在打獵,而是在檢閱自己的領地。

載灃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感慨道:“言深兄,我有時候真佩服你。”

顧言深回過頭,挑了挑眉:“怎麼說?”

“你看你,”載灃揮了揮馬鞭,“年紀跟我差不多,底下那些人,一個個跟狼似的,你愣是壓得住。我嘛……”他自嘲地笑了笑,“也就是靠著老祖宗的餘蔭,混吃等死罷了。”

顧言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難得的真切,連眉眼都柔和了幾分:“你太妄自菲薄了。載灃兄,你這人看著不正經,心裡比誰都明白。要不,老祖宗能那麼疼你?”

載灃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難得難得,能從你嘴裡聽到夸人的話!今兒這一趟,值了!”

兩人說笑著,馬已經踏進了密林深處。積雪從樹枝上簌簌落下,驚起幾隻藏在灌木叢裡的野雉,撲稜稜地飛起來。

“砰——”

槍聲乍響,震落枝頭的積雪。一隻野雉應聲而落,被獵犬叼了回來。

“好槍法!”載灃高聲讚道。

顧言深微微一笑,並不多言,只是優雅地勒住韁繩,馬蹄在雪地上踩出幾個淺淺的坑。

遠處又傳來幾聲槍響,是其他人在林子裡打獵。有人興奮地喊著什麼,獵犬的吠叫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

日頭漸漸偏西。

獵物裝滿了馬背,眾人陸續折返,說說笑笑地往山外走。今兒的收穫不小,野雉、野兔、獐子,裝了幾大袋子。周懷民打了一隻狐狸,皮毛火紅,品相極好,得意得跟什麼似的,逢人就顯擺。

“顧少,您打了什麼?”有人湊過來問。

顧言深看了一眼馬背上掛著的獵物——幾隻野雉,一隻獐子,還有一隻毛色灰白的兔子。

旁邊的人暗暗咋舌。

馬蹄踏碎薄冰,一行人出了山谷,直奔東交民巷。

六國飯店的大廳裡,壁爐燒得正旺。火光跳躍著,映得人臉上暖意融融。長桌上擺著銀質的酒具,琥珀色的白蘭地在水晶杯裡泛著光。熱氣騰騰的點心端上來,烤得焦黃的麵包,剛出爐的蘋果派,還有幾碟精緻的俄式小點。

隨從們接過主人沾了雪沫和硝煙的大衣,僕人遞上溫熱的毛巾。大家落座,舒舒服服地靠在柔軟的沙發椅上,喝著酒,聊著天。

氣氛正熱絡時,一個矮個子男人忽然走了進來起來。他穿著考究的西裝,五官清秀,面龐白皙,帶有書卷氣。眼睛不大但非常有神。

他端著酒杯,一臉謙卑地走到顧言深面前:“顧少,久仰久仰。在下張愷之,從奉天來,今兒有幸得見,真是三生有幸。不知顧少有沒有興趣,咱們私下裡聊聊?”

滿座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顧言深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酒杯,那杯子裡的白蘭地輕輕晃著。他眼皮都沒抬,淡淡地說:“改日吧,今兒是來打獵的,不談國事。”

張愷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來:“顧少說的是。那改日,改日我再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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