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在酒樓中緩緩流淌。
林雨純端坐檯上,十指輕撥琴絃,朱唇微啟,聲音如清泉淌過,清冷中帶著說不盡的婉轉。
“那年初春雪未消,少年負劍過石橋。她提燈籠照夜路,他折梅花簪鬢梢。道院深深千重院,從此並肩步步嬌。晨起同讀黃庭卷,夜來共數滿天星。
春日採藥溪邊過,夏夜捉螢柳下停。秋分共賞桂花雨,冬至同煮雪水煎。以為此生長相守,以為白首不相離。誰料風起青萍末,轉眼便是兩分離。”
唱到此處,琴聲微微一顫。
“記得那年初入門,她怯生生不敢言。是他牽她過門檻,是他替她擋風寒。修煉累了靠肩睡,挨罰時候共分擔。都說神仙眷侶好,不及人間共清歡。只道歲月長無盡,誰知聚散不由人。”
林雨純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那一日,他來尋她,欲言又止。她看他眉間深鎖,心中已覺不尋常。他說前路各不同,她說此去莫相望。五載情深終成夢,一夕緣盡兩茫茫。她未哭,他未語,只將舊物盡歸還,從此天涯各一邊。”
琴聲忽然拔高,又驟然低落。
“青梅煮酒成往事,竹馬已隨流年去。道院春深花如舊,只是故人不同途……”
最後一個音落下,餘韻久久不散。
酒樓裡靜得落針可聞。
唱詞講的是青梅竹馬的一對男女,從踏入道院那日起便形影不離。
春日同看花開,秋夜共賞月明,一起修煉,一起挨罰,一起在藏書閣裡熬過無數個通宵。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走到最後,可偏偏,走著走著就散了。
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有人低頭看著酒杯發呆,還有人愣愣地盯著臺上那個溫婉的身影,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心口。
這個清冷婉轉的歌聲,配上娓娓道來的唱詞。
即便是李照陽,忍不住感到一股淒涼,為唱詞中的一對男女惋惜。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
李照陽轉頭看去,正是鄰桌那個失戀的學長。
那男子不知何時已經趴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像個孩子。
他面前的酒壺已經空了,可那哭聲卻越來越響,到最後乾脆放開了嗓子,嗚嗚地嚎了起來。
“兄弟,別哭了,別哭了……”那個面容陰柔的修士手忙腳亂地拍著他的背,又轉頭看向李照陽,苦笑一聲:“讓道友見笑了。”
李照陽搖了搖頭:“無妨。”
那修士嘆了口氣,一邊繼續拍著同伴的背,一邊壓低聲音道:“他和他那道侶,也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一起進的宗門,又一起考進道院,相戀整整五年。所有人都以為他們能走到最後,結果上個月,說分就分了。”
李照陽的眉頭微微皺起。
青梅竹馬。
一起進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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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