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擎的呼吸亂了一拍。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哪裡還有半點睡意，全是錯愕和一種被冒犯後的惱怒。
他猛地直起腰，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一聲刺耳的“滋啦”聲。
因為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原本貼在他背上的曲檸失去了支撐，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地撞在了那面髒牆上。
“砰。”
不算太重，但也絕對不輕。
白裙的後背瞬間沾上了一片灰黑色的汙漬。
曲檸疼得眉頭微蹙。
那雙空洞的大眼睛裡，水霧瀰漫，茫然地看著前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你沒長……”李政擎轉過身，臉上寫滿了暴躁。
他剛想吼一句“沒長眼睛嗎”，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確實沒長。
面前這個女人，臉色白得像鬼，嘴唇毫無血色，那雙眼睛漂亮得不像話，卻沒有任何神采。
她就那麼貼著牆站著，仰頭看著他，空洞的雙眼可憐得要命。
尤其是那隻剛才碰過他肩膀的手，此刻正無措地抓著裙襬，指節泛白。
李政擎心裡的火氣，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發不出來，又憋得難受。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那一頭亂糟糟的黑髮，“貼那麼緊幹什麼？想碰瓷？”
全班同學倒吸一口涼氣。
李少居然開口說話了？不是直接動手？
這劇本不對啊！
曲檸眨巴眼睛，“對不起。路太窄了，我怕摔倒。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你會突然動。”
倒打一耙。
李政擎氣笑了。
合著還是他的錯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心裡那股子邪火怎麼也壓不下去。
還有那股味道……
一直往他鼻子裡鑽，她這種毫無戒備仰頭看人的神情，讓他的心跳得有點快。
“進去。”李政擎把椅子往前拉了一把，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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