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還沒碰到，林微便一把甩開。
她退後一步，聲音陡然抬高。
“誰說算不清？”
林國強的手停在半空。
林微盯著他。
“你不是總說養我花了很多錢嗎？好，我今天就跟你算。”
“高一開始，你每個月給我的錢，從來沒超過八十塊。有時候心情不好，一分錢都不給。”
林國強皺起眉。
“家裡困難，少給你一點怎麼了？”
“林華一雙球鞋一千二。你買的時候，怎麼不說家裡困難？”
“他是男孩子，同學之間要面子。”
“那我就不需要吃飯？”
林國強張了張嘴。
林微沒有給他打斷的機會。
“我每天吃家裡的剩飯。你們吃肉，我只能喝湯。沒有剩飯的時候，我就餓著。”
“我穿的衣服，是鄰居家不要的。鞋底破了，拿膠粘一粘，接著穿。”
“一件校服三年沒換。冬天沒有厚外套，我只能把兩件舊毛衣套在一起。你見過，可你從來沒問。”
林國強不耐煩地說道：“不就是幾件衣服嗎？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林微喉嚨發緊。
那些她曾經不敢說出口的話，如今終於一句句說了出來。
“我十四歲那年，發燒到四十度。躺在床上起不來，你不肯送我去醫院，說一個丫頭片子沒那麼嬌氣，忍忍就好了。”
“我燒了一夜。第二天還要爬起來，給林華做早飯。”
夏小棠的臉色變了。
她知道林微在家裡過得不好，卻沒想到能糟成這樣。
周遊也收起了平時那副散漫樣子。
程硯沒有說話，垂在身側的手卻握得很緊。
林國強避開林微的視線，嘴上仍不肯認。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記著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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