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心待產，公司我來打理。”
“全交給你？”
“嗯。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每天把重要檔案帶回來給你看。但不能熬夜，也不能一坐幾個小時。”
他說完停了一下，視線落在她的肚子上，神情認真起來。
“等咱們的孩子長大，我一定好好教導他，讓他不再重蹈中式教育的覆轍。”
林微腳步慢了下來。
“怎麼突然說這個？”
“昨天收拾書房，翻到了我們高中時的東西。”
程硯笑了笑。
“有你的錯題本，有夏小棠塞給你的髮卡，還有周遊抄了半本就睡著的筆記。最下面還壓著一份檢討書，是我爸當年逼我寫的。”
“你寫了嗎？”
“寫了。通篇都在誇自己，最後把他氣得一天沒吃飯。”
“這確實像你能做出來的事。”
“可我後來才明白，他不是想把我變成他。他只是怕我走錯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程硯扶著她往前走，聲音低了些。
“父母愛孩子，卻不一定懂得怎麼愛。有的人抓得太緊，有的人乾脆不管。還有的人，把自己的遺憾全壓到孩子身上。”
林微輕輕摸著肚子。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站在教室門口，連一句“不”都不敢說的自己。
那時候，她以為人生只有一條路。
聽父母的話，退學，進廠，把賺來的錢交給家裡，再看著弟弟走完她沒能走的路。
後來有人拉住了她。
不止一個人。
他們告訴她，路不在別人手裡。
“是啊。”
林微說，“父母總以為給了孩子生命，就有權利掌控他們的一生。可無論什麼時候，不管是父母還是孩子，我們都先是自己，然後才是媽媽、爸爸、孩子。”
她低頭看了看肚子，手掌輕輕貼在上面。
“我們可以愛他，保護他，陪著他長大。但不能替他活。”
程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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