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隱約傳來老太太尖利刻薄的聲音:“甭管她!看她能的!不坐正好!咱們走!讓她自己走回去!”
周慧蘭直接摁斷了電話。
趙建忠不知道是煩躁還是不放心,又打過來,趙明宇接通。
“爸,你們回吧,我媽暈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給她買火車票,我媽坐火車回去。”
趙建忠又嘟嘟囔囔說了一大堆,電話裡還能聽到老太太氣急敗壞的叱罵聲。
結束通話電話,趙明宇攬住母親的肩膀,聲音低沉卻堅定。
“媽,今天不回去。我帶您去我單位看看,看看我的宿舍,再看看我跟清言看中的房子——電廠家屬院的團購房,三室一廳,115平。明年春天就能交房。小區裡有幼兒園,不遠處還有小學、初中。”
周慧蘭眼睛亮了,連連點頭,聲音裡帶著哽咽後的輕鬆。
“好!好!媽去看看!媽去看看我兒子往後要住的地方!”
母子倆攔了輛計程車。車子載著他們,直奔電廠,那攤爛人爛事、算計糾纏,徹底被甩在車後。
車上,周慧蘭語重心長:“小宇啊,你和清言的事,你一定要上心。這次是咱們不對,你多賠不是。清言是難得的好姑娘。人家不嫌棄咱們,不嫌棄爸媽,你可得抓緊了。你聽聽清言爸爸說的那些話,往後你對他們要像對我跟你爸一樣孝順,他們家肯定不會虧待你。”
趙明宇哪能不知道,連連點頭。
看了趙明宇工作的地方,又去售樓部看了新房的模型圖,周慧蘭在電廠賓館舒舒服服睡了一覺,第二天被趙明宇送到火車站。
一到家,迎接周慧蘭的是趙建忠劈頭蓋臉的雷霆怒火。
“你長本事了?啊?不是說坐火車回來?昨晚上你死哪兒了?為啥今個兒才到家?”
他堵在門口,臉紅脖子粗。昨天回來,車上老孃和大姐可把他數落死了,都怨周慧蘭。
周慧蘭眼皮都沒抬,使勁推開趙建忠,徑直往臥室走,準備換下出門的衣裳。
趙建忠追進臥室,聲音拔得更高:“跟你說話呢!聾了?”
周慧蘭慢悠悠換衣服,語氣平淡得讓人冒火:“心裡堵得慌,讓兒子帶我去了趟電廠,看看他工作的地方。他爹不疼他,我這當媽的,總得去瞅一眼。”
趙建忠一噎。想起兒子昨天離開時那心灰意冷的模樣,想起自己打了十幾個電話兒子一個沒接……底氣洩了一半。
“那……那你也不能不說一聲!我、我也能一起去……”
周慧蘭冷笑:“可別。你再把你媽你姐浩浩蕩蕩帶過去,兒子的飯碗還要不要了?”
趙建忠臉憋得通紅,哼哧半天:“那是我親兒子!我能害他?”
“是,你不能害他。”周慧蘭轉身,直視著他,“你能把他好好的婚事攪黃!你能把他的工作弄沒了!”
趙建忠啞口無言。但腦子裡立刻又蹦出大姐趙建英那些“語重心長”的教導,腰桿子莫名又硬了點。他搓搓手,湊近些,壓低聲音:“你……你給小宇打個電話,讓他……讓他去跟林清言說點好話,低個頭,服個軟……”
周慧蘭愣住: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趙建忠讓明宇去給林清言服軟?她不會聽錯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