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蘭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虧被趙明宇死死扶住。
每次都這樣,只要家裡出現糾紛,就是周慧蘭的錯。
母子倆沒理趙建政,繼續往村口走。
剛到村口牌坊下,迎面碰上了周慧蘭的孃家哥哥,週會軍。
“蘭子?小宇?”週會軍剛從鎮上回來,看到妹妹和外甥這副模樣,心裡“咯噔”一下,“這是咋了?蘭子你哭了?誰欺負你了?”
週會軍幾句話,讓周慧蘭一直強撐著的堅強瞬間崩塌,“哇”一聲哭了出來,委屈得像個孩子。
趙明宇扶著渾身發軟的母親,心裡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他簡單把剛才的事說了。
週會軍聽完,兩眼“噌”地冒出火來,拳頭捏得嘎嘣響。
“走?憑什麼走?”他嗓門洪亮,“你媽在老趙家當牛做馬二三十年,伺候老的伺候小的,就這麼光著身子被趕出來?門兒都沒有!”
他一把拉住周慧蘭:“跟我回去!今天不把話掰扯清楚,沒完!”
“大舅,”趙明宇聲音疲憊,“算了吧。我不想回去了。我帶我媽去海城。”
他實在累了。糊塗的爹,胡攪蠻纏的奶奶,見縫插針的大姑,還有這個蠻橫的二叔……這個家,他多待一秒都覺得窒息。
“去海城也得把賬算清!”週會軍脖子一梗,怒火中燒,“咋的?欺負我們周家沒人了是吧?走!”
他不由分說,轉身就往趙家方向大步走去。周慧蘭和趙明宇對視一眼,只能跟上。
趙家門口,看熱鬧的人裡三層外三層。
見週會軍黑著臉打頭陣,周慧蘭母子跟在後面,人群“嘩啦”一下讓開一條道,眼神里滿是看好戲的興奮。
院子裡,老太太還在乾嚎。
趙建英正唾沫橫飛地給趙建政“科普”:“……我不是不讓建忠給明宇買房!我就說先買房、後領證!萬一離婚,房子還是明宇的!——好傢伙,他們娘倆就要動手打我啊!氣死我了!”
“周慧蘭就是沒安好心,這麼多年一門心思想把趙家的錢哄出去。她孃家侄子娶媳婦,一口氣借走八萬!要不是周樓村的人說漏嘴,我還矇在鼓裡呢!哼!”
剛到門口的週會軍一字不漏全聽到。他本就陰沉的臉更加陰沉。
趙家院裡,趙建政扯著大嗓門粗聲道:“好個周慧蘭——平日裡裝模作樣,現在露出原型了——等她回來,我非揍得她滿地找牙……”
“趙建政!”一聲暴喝炸雷般響起。
週會軍進院。
趙建政和趙建英嚇了一大跳。趙建忠也猛地抬起頭,一臉尷尬。
週會軍陰沉著臉,大步跨進院子。他比趙建政還高半頭,常年乾重活,一身結實的疙瘩肉,往那兒一站,像半截鐵塔。
他下巴微抬,眼神輕蔑地掃過趙建政,然後抬手,指了指門口臉色蒼白的周慧蘭。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狠勁,砸在每個人心上。
“人,我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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