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忠心裡一揪。他從醫院回來,周慧蘭生生累瘦了十斤。
“老伴老伴,老來伴。”林清言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錘子砸在趙建忠心口,“陪您走到最後的,是阿姨。她才是您病了給您端藥,累了給您捶背,有話能說到一處的人。”
“我們不是讓您跟親戚斷絕來往。”趙明宇趕緊說,“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該走動走動,但得有邊界。他們得學會尊重您,更得尊重我媽。”
趙建忠低下頭,煙燒到指尖都沒察覺。
他想起很多事——周慧蘭偷偷抹眼淚的樣子,她手上那些洗不掉的裂口,還有每次他說“那是我姊妹,能幫就幫”時,她欲言又止的眼神。
“我……”他嗓子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同一時間,孟家。
趙建英晚飯一口沒吃,氣得胸口疼。
孟慶剛一根接一根抽菸,屋裡煙霧繚繞:“讓你別去別去,非去!臉都丟盡了!”
“我哪知道那死丫頭這麼厲害!”趙建英捶著沙發,“林清言……我呸!想進趙家門?沒門!”
“行啦,人家證都領了。你還能咋?”孟慶剛煩躁地擺擺手。
“領了也能離!”趙建英咬牙切齒,“讓我當眾下不來臺,我饒不了她!”
她一轉頭,看見兒子孟浩癱在沙發上玩手機,火更大了:“還有你!趕緊給我找個當官家的閨女,氣死他們!”
孟浩頭都沒抬:“官家小姐能看上我?要錢沒錢,要工作沒工作。”
孟慶剛一巴掌拍他頭上:“沒出息的東西!趙明宇能行,你就不行?你哪點比他差?他不就進了電廠?你趕緊考公務員去!考上了,啥樣的找不著?”
孟浩心裡憋著火,頂了一句:“公務員是那麼好考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我……”
“你就是不上心!”趙建英打斷他,“我可告訴你,找物件一定得壓過林清言。得找個家裡有錢有勢的,讓女方家出房子、出車,看誰還敢小看咱!”
孟浩冷笑。
他爸媽永遠這樣——自己沒本事,全指望靠兒女翻身。可他們也不看看,自己給兒女託舉了什麼?
“爸,媽,”孟浩站起來,聲音發冷,“我要真找個當官的女兒,人家問‘你父母做什麼的’,我怎麼說?”
“你!”趙建英氣得抓起靠枕砸過去。
孟浩躲開,轉身進屋,“砰”地關上門。
客廳裡,孟慶剛罵罵咧咧,趙建英咬著牙盤算。
“明天我就去東頭!”她恨恨道,“那丫頭不是走了嗎?我看誰還能攔著我!”
孟慶剛瞪她:“還去?不夠丟人?”
“我偏去!”趙建英梗著脖子,“那是我孃家!我親弟弟家!她林清言一個外人,還能管我一輩子?”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
那些錢……那些年從弟弟那兒“借”了就沒打算還的錢,難道真要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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