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的空氣早已凝固得令人窒息。
林澤風連飲幾杯烈酒，眼前的人影開始重疊晃動，胃裡翻江倒海，意識也在清醒與混沌之間搖搖欲墜。
莊時然看著他眼底泛起的紅絲與渙散，知道時機到了。
他沒有再舉杯，只是緩緩坐下，聲音壓得低沉，一字一句，精準地戳向林澤風最脆弱的地方：“林教授，我敬你，其實不為合作。”
林澤風抬眼，茫然地看著他。
“我想問問，剛剛你的女兒為什麼突然反應這麼大，像控制不住自己情緒似的。”
莊時然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狠狠刺破了所有人刻意維持的平靜。
木肆臉色一變：“時然！”
“你別管。”莊時然頭也沒回，目光牢牢鎖在醉酒的林澤風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澤風的身體猛地一顫，他不知道莊時然為什麼會打聽這件事。
那幾個字，像是一把生鏽的刀，重新劃開他早已結痂、卻從未癒合的傷口。
酒精徹底沖垮了他緊繃的理智，那些被他死死壓在心底、日夜折磨他的愧疚與痛苦，在這一刻再也關不住，順著喉嚨，一點點溢了出來。
“一年前……聽聽她……”
他聲音發顫，指尖死死攥著桌沿，指節泛白。
“她那時候談戀愛，是異地，他們還相差十歲，我們不同意……我們覺得太遠了，怕她受委屈，怕她被人欺負，死活不同意……”
莊時然的心猛地一沉。
異地戀。
父母不同意。
相差十歲。
是他。
全是他。
“她鬧過，哭過，跟我們吵過……可我和她媽媽，就是鬆不開口。”林澤風的眼眶紅了，淚水混著酒氣滾落，一個年近半百的男人，在這一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我們以為是為她好，我們以為心硬一點，她總會回頭……”
“後來那個男孩因為家裡的原因和她分手了。”
“她以為就是因為我們不同意，那個男孩才提的分手，她為了逼我們同意，為了跟那個男孩在一起……她割腕了。”
“哐當——”
旁邊的學生手裡的酒杯直接摔落在地，碎裂聲刺耳。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割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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