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手裡的姑娘都是知根知底兒的。
當然,吃一塹長一智,娘也不會光聽她們一面之詞,這會他們介紹了姑娘,我先派人打探一番,娘要覺得合適,再讓你出面。”
秦朝見秦老太太油鹽不進,只能垂頭喪氣從老太太院裡退出來,整張臉皺得像塊被揉搓後的粗麻布。
府裡下人見他這副愁容滿面的模樣,全都識趣地繞道走開。
秦朝沒回工坊,徑直往秦朗的院裡走去。
秦朗正在讀書,遠遠就看見自家五弟耷拉著腦袋挪過來,活像只鬥敗了的蔫公雞。
“三哥,你可得救救我。”秦朝一到跟前,連客套話都顧不上說,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一臉的苦大仇深。
“娘這回是鐵了心要把全周邊村鎮的姑娘都篩一遍,先前相看的幾個鬧的不愉快,她又換了一批新媒婆,手裡攢著幾十份姑娘的底細,說挨個打探,合適就讓我見面。”
秦朗放下書本,憋著笑意:“方才我還聽下人回稟,說老太太遣人四處打聽各家姑娘,動靜可不小。”
“可不是嘛!”秦朝一拍大腿,滿臉無奈,“現下我管著工坊,往來客商無數,這訊息傳出去,人家指不定背地裡怎麼打趣我呢。
我跟娘好說歹說,勸她暫時緩一緩,她反倒拿你說過的話堵我,什麼強扭的瓜甜不甜無所謂,解渴就行。”
秦朗聞言朗聲笑道:“我幾時說過這種歪理?娘倒是會就地取材。”
“可不是瞎扯嘛。”秦朝垮著臉,“我跟她講工坊年關事務繁忙,不能分心相看姑娘,她反倒數落我不知知足,說換做以前,之前那三位姑娘我高攀都夠不著。
我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油鹽不進,我實在沒轍,只能來尋你,你幫我去勸勸娘吧,你的話她總能聽進去幾分。”
秦朗瞧他一副走投無路的模樣,有些心軟,點了點頭:“行,我去跟娘說說,你也不必愁眉苦臉的。”
秦朝聞言鬆了口氣,有三哥出馬,這事想必能成。
第二天秦朗抽空去見了秦老太太。
一推門進去,就見秦老太太正坐在桌邊,面前攤著厚厚一沓姑娘的畫像。
聽見腳步聲,秦老太太抬起了頭,一見是秦朗,眼睛瞬間亮了,連忙衝她招了招手:
“老三來得正好,快過來幫娘瞧瞧,看看這些姑娘哪個配得上老五!”
秦朗緩步走到桌邊,低頭看向桌子上的畫像。
秦老太太隨手拿起一張遞給他,唸叨道:“這個,隔壁李家村的姑娘,下地幹活、縫衣做飯樣樣拿手,手腳勤快沒得說,就是莊戶人家,咱們如今家業起來了,門楣差著一截,我心裡總覺得不大般配。”
不等秦朗搭話,她又抽出另一張,眉頭微微蹙起:“這個倒是縣城裡頭的姑娘,今年十九,模樣周正。
早年家裡給定過娃娃親,可惜她那未婚夫身子孱弱,一拖再拖沒能成婚,前兩年人沒了,她就成了望門寡,至今沒人敢上門提親。”
秦老太太琢磨片刻,自己先搖了搖頭,小聲嘀咕:“說起來晦氣,旁人都傳這類姑娘容易剋夫,這可不行。”
她又要去翻下一張,秦朗趕緊制止了他,無奈搖頭:
“娘,姻緣一事講究水到渠成,強求不得。老五心裡本就不情願,你這般步步緊逼,安排相看,反倒容易適得其反。
不如把婚事暫且擱置一段時日,順其自然,等緣分到了,不用你費心張羅,兩人自然能走到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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