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同窗。昔日我擺攤謀生,憑一己雙手養家餬口,光明正大,不偷不搶,何恥之有?”
“古往今來,聖賢從未言明,商賈市井之人,不得研讀詩書。
更何況,英雄不問出處。求學問道,求的是修身明理,心懷蒼生,從來不會以出身劃分高低。”
他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繼續從容辯駁:
“至於年歲,更不是問題。學無先後,達者為師。
有人少年得志,亦有人大器晚成。年歲只能衡量光陰長短,無法斷定學識深淺。若只憑年紀論高下,豈非本末倒置?”
一番話語坦蕩正氣,條理清晰,沒有半句過激之詞,卻堵得一眾譏諷之人啞口無言。
剛剛帶頭諷刺秦朗的幾個人還想張口說什麼,但仔細思索後,竟找不到半點可以反駁的話。
就在這時,一個少年猛地從席位上站起,臉上滿是欣喜,高聲道:“我看秦大叔就極好!”
此人正是江臨舟。
從前秦朗在書院門口擺攤時,他是常客,格外鍾愛秦家的滷煮火燒。
後來秦朗發家後建了工坊,撤去攤位,江臨舟還時常惋惜,雖然大街小巷賣滷煮火燒的人不少,但是再也嘗不出那個味道。
萬萬沒想到今日能在乙班重逢。
江臨舟看向一眾持反對意見的同窗,朗聲說道:
“當初秦大叔擺攤待客,待人寬厚謙和,他的為人你們是知道的。
況且夫子已經當眾考較過他的才學,連荀夫子與院長都認可的人,我們又何必執著過往出身,無端苛責?
同窗之間,應當以學識論高低,而非揪著往日營生不放!”
有江臨舟帶頭說話,一部分原本只是跟風議論的學子,漸漸收斂了輕視的神色。
可依舊有幾人心存芥蒂,臉色依舊算不上好看。
荀夫子見堂內喧鬧不休,重重咳嗽一聲,學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神色嚴肅,環顧滿堂學子:“方才秦朗所言,便是至理!學無先後,達者為師。”
“出身、年歲,皆不能成為輕視他人的理由。
老夫親自出題層層考校,秦朗的眼界、思辨、對儒經的領悟,在座不少人尚且不及。
書院育人,育的是心懷正道之人,而非只會拘泥門第、眼界狹隘之輩。”
“從今往後,秦朗便是乙班的一員。大家同為同窗,當相互切磋,取長補短,若再有無事生非、相互詰難之事,休怪老夫依規懲戒!”
夫子一言落定,再無人敢公然出言挑釁。
荀夫子伸手指向學堂一處空餘案几:“秦朗,你便坐在那裡安心溫習。往後潛心治學,莫負了這一場機緣。”
“學生謹記夫子教誨。”秦朗拱手行禮,從容走到案前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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