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雖沒送到,但朝廷大赦天下的詔令是板上釘釘的,早已傳遍了各州府。
薛家舊案算是翻篇了,大赦之下,他們安穩度日,便不再是戴罪之身。”
“如今北地路途斷絕,商路不通,人人避之不及,根本不是送信的時機。強行派人北上,只會平白涉險,得不償失。”
薛若微抬眼看他,眸中憂慮未散,卻還是輕輕點頭。
她知曉秦朗思慮周全,從不妄斷。眼下局勢確實兇險,再焦急也無用,更不能讓秦朗為了這事冒險為難。
她勉強壓下心底牽掛,故作從容:“我曉得,是我心急了。只要他們平安就好,信送不送,不急這一時。”
秦朗看著她強裝安穩的模樣,有些心疼,只默默記在心底,只能待日後路道暢通,再另行安排穩。
雪災平息,百業重啟,沉寂許久的明德書院也徹底恢復課業。
耽擱月餘,積壓了不少問題,秦朗隔日便恢復了早出晚歸的讀書日常。
他明年就要下場秋闈,三年一屆,他這個年紀蹉跎不起,半點不敢鬆懈。
翌日清晨,秦朗準時抵達書院教舍。
許久未見同窗,江臨舟、季時安幾人一看見他進門,立馬呼啦一下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熱鬧得很。
“秦兄!可算把你盼來了!這一個月不見,我們都快閒得發黴了!”
“秦兄一向自律,你居家這段時日,肯定溫故知新,課業一點都沒落下吧?”
秦朗坦然的點了點頭,他確實沒敢放鬆,哪怕上輩子上學都沒這麼用功過。
眾人滿臉羨慕。
江臨舟一臉苦哈哈地嘆氣道:“我可就不行了!沒你在一旁督促提點,我在家徹底放飛自我,書本落了一層灰,半點看不進去,自律這東西,我是真沒有。”
季時安也連連附和,一臉擺爛模樣:“附議!我也一樣!在家懶懶散散,終日渾渾噩噩,半點治學心思都沒有。”
秦朗被幾人逗得輕笑出聲。
他心裡無奈,自己哪裡是愛讀書?純粹是被逼無奈。
他如今年紀早已不佔優勢,明年秋闈是最佳時機,一舉中第便能徹底站穩腳跟。若是錯過,再等三年,實在耗不起。
他耐著性子開口:“你們倆也不必自暴自棄。你們現在也是實打實的秀才,根基還是有的,只要努力,一定能早日蟾宮折桂。”
江臨舟撓撓頭,嘿嘿一笑:“說實話,我倆壓根沒打算衝明年秋闈。”
季時安也坦然接話:“我們有自知之明。就我們這點半吊子學問,下場也是陪跑湊數。
上次能僥倖撈個秀才功名,全靠秦兄押題精準,連夜提點,屬於是超常發揮,走了大運。”
江臨舟猛點頭:“真的!沒有秦兄,我倆現在大機率還是白身!秋闈難度翻倍,我們這點底子,去了也是給考官送笑話,乾脆不湊這個熱鬧了。”
幾人說笑間,同窗陸續到齊,教舍之內漸漸熱鬧起來。
秦朗看著身邊鬆弛打趣的同窗,再想到自己肩上的壓力,心境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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