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山長來了,喧鬧的簽押房瞬間鴉雀無聲。
秦朗抬眼望去,只見門外緩步走進一位年過六旬的老者。
老者一身素色儒袍,面容清癯,眉眼溫和卻自帶威嚴,正是觀瀾書院的周山長。
周山長為人清正,最看重學子品行與真才實學。
他本是路過西廊,到屋內爭執喧鬧,才特意進來看看。
劉學官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剛才仗勢欺人,刻意刁難的場面大機率被聽了大半。
可他混跡官場多年,反應極快。
不等秦朗開口,搶先一步上前,一臉痛心疾首的告起了狀:
“山長!您可算來了!”
“您瞧瞧這鄉下秀才,實在太過狂妄無禮!
區區縣城小地方出來的學子,拿著一張不知深淺的薦帖,就敢在觀瀾書院簽押房撒野,當眾頂撞本官,真是不知禮數,目中無人!”
“下官本看他年少,想好生規勸一番,告訴他觀瀾書院課業深重,縣域學子底子薄弱,恐難以跟上。
誰知他非但不知感恩,反倒咄咄逼人,全然沒有半分讀書人的謙恭禮數!”
他這番話顛倒黑白,避重就輕,若是不明真相的人真會把秦朗當成囂張跋扈、不懂規矩的狂妄後生。
周圍學子面面相覷,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劉學官是典型的惡人先告狀!
可沒人敢出聲拆穿,只能默默看戲。
周山長眸光微沉,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神色從容的秦朗。
這人一身青衫,身姿挺拔,面色從容,氣度沉穩,半點看不出“撒野囂張”的模樣。
“你且說說,方才爭執,所為何事?”
秦朗見周山長並沒有聽信一面之詞,對他心生好感,於是不卑不亢,上前微微拱手:
“回山長。學生持明德書院山長與六位夫子聯名親筆薦帖,依規前來書院報到。”
“可劉學官僅憑學生出身縣域,未查我課業、未試我學識,便一口否定薦帖,直言學生是寒門庸才,執意拒收。”
“學生從未頂撞官長,只是依理辯駁,要求依規求試。
若學生學識不配觀瀾,甘願自行退去;若無憑無據以出身壓人,恐非書院治學育人之道。”
短短幾句話,乾淨利落。
周山長聽完轉頭看向劉學官。
劉學官心頭一虛,卻依舊硬著脖子狡辯:
“山長!下官也是為了書院課業嚴謹!縣域學子根基淺薄者居多,貿然收錄,恐拖垮書院整體學風!並非刻意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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