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芊芊與臺下的學生一樣，穿著臃腫寬鬆的校服，梳著青春洋溢的馬尾辮，接過了人生導師遞來的話筒走上講臺。
操場上的鬼火仍然在草坪肆虐，發動機不斷髮出嗡嗡的轟鳴，那面“顧芊芊還錢”的大旗依然在空中招展。
老師們和保安們則是在後面追著，大叫著快停下快停下，而那些黃毛精神小夥根本不理會他們。
主席臺下的學生們早就亂成了一團，穿著蹩腳西服的男生踩在破碎的玫瑰花上，大聲宣揚著顧芊芊的種種劣行，而學生們一會看看保安和精神小夥的追逐比賽，一會聽聽求愛失敗男生的激情演講，一會又把視線放到臺上的主角身上，欣賞著曾經高高在上的仙女跌落凡間的窘迫，眼睛已經忙不過來了。
“呼！呼！”顧芊芊衝話筒吹了吹氣，她要開始發表演講了。
大家都安靜了下來，踩著玫瑰的男生不再唾沫橫飛，鬼火少年們不再轟隆作響，保安們跟著停下來注視著臺上，學生們則是聚精會神的看著顧芊芊。
“尊敬的同學們，老師們，大家上午好，我是四三六班顧芊芊。”
老套的開場白，聽在眾人耳中卻有了不一樣的味道。
顧芊芊手裡拿著幾張A4紙，那是她反覆修改後，由校長親自潤溼的發言稿。
顧芊芊看著發言稿上規規矩矩的文字，每個字都是那麼得體，每句話都是那麼端正，就像她努力為自己營造的人設一樣。
上午的陽光打在顧芊芊臉上，照的她的臉是那麼明亮。
臺下所有人都看著她，盧生等人緊張的盯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生怕突然什麼變故。只要能挺過這次，後面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吧。
突然刮來了一陣風，顧芊芊的頭髮被吹的凌亂了一些。
她將頭髮向上一攏，短暫性的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然後，她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將手中的那些寫好的稿子，往空中猛地一揚。
潔白的紙張在風中翩翩起舞，就像魔術師在風中突然變出了一堆白色的蝴蝶。
臺下的氣氛又一次被點燃了。
顧芊芊不理會那些喧鬧，舉起話筒說道：“重新介紹一下，老孃就是顧芊芊！”
大家驚呆了。
“我就是那個偷考卷作弊，每次都拿年級第一的顧芊芊！”
“我就是那個因為買奢侈品在外面輸錢被人討債討到了學校的顧芊芊！”
“我就是那個喜歡裝，喜歡別人崇拜自己的感覺的顧芊芊！”
臺下的觀眾鴉雀無聲，潔白的講稿被風颳的越來越高，好像飄飛的雲彩。
坐在首席的校長大叫道：“你們還聽上了？還不趕快去把他拉下來！！！”
幾個年輕老師得令後馬上向講臺衝去。
顧芊芊拿著話筒說道：“但是，今天我要說的是，老孃不當顧芊芊了！”
她喊道：“老孃不裝了！”
臺下一片譁然，叫好聲，唏噓聲，震驚聲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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