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霞飛路。
這片街區盡是三層高的歐式帶院洋房,四周栽種著高大的法國梧桐。巷口設有兩個巡捕崗亭,外圍拉著帶刺鐵絲網,沒有內部住戶擔保,生人連這條街的石板路都踩不上。
這裡是上海灘頂級的富人區,極度私密。
黃包車在弄堂最深處的一棟紅磚洋房前急停。依萍穿著件不起眼的灰呢子大衣,壓了壓帽簷,跨步下車。
王雪琴早就等在兩扇沉重的雕花鐵門後,手裡攥著一串黃銅鑰匙。見依萍下車,她警惕地左右掃視一圈,確認弄堂裡沒有閒雜人等,這才迅速開門。
進到一樓,客廳挑高足有四米。原本的洋派傢俱已經被清空,只有寬敞的水泥地面。
依萍沒有停頓,順著旋轉木樓梯徑直走向地下室。
王雪琴跟在後面,拉下牆上的電燈開關。昏黃的鎢絲燈瞬間亮起,照出極大的地下空間。
面積遠超預期,足足有三百平。地面鋪設著厚實的防潮青磚,牆壁刮滿防黴洋灰。最讓依萍滿意的是通風系統,粗大的排氣管道直接連通後院假山,隱蔽性絕佳。用來做小型製藥車間,簡直是量身定製。
依萍轉頭看向王雪琴,伸出右手。
王雪琴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把那串黃銅鑰匙拍進依萍手裡。經歷了這兩天的雷霆手段,她對這個親生女兒已經到了盲目信任的地步。
“晚上有人送裝置過來。”依萍接過鑰匙揣進口袋,“今天早點睡,別等我。要是老頭子問起,就說我去朋友家過夜。明早你僱兩輛信得過的黃包車拉些空麻袋過來裝樣子,記住,別用陸家的車,更別讓老吳知道。”
“行,你當心點。”王雪琴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問,“這地方偏僻,辦事麻利些,有事立刻往家裡打電話。”
王雪琴轉身踩著高跟鞋上樓。大門落鎖的吧嗒聲傳來,地下室徹底安靜。
依萍走到地下室正中央,伸手反鎖厚重的鐵門。她閉上眼,意識下沉,瞬間連線靈魂深處的醫藥空間實驗室。
空間內部潔白無瑕,銀色牆壁泛著冷光。那臺超時代高精度成分分析儀正在運轉,但這東西科技感太超前,一旦拿出去根本無法向任何人解釋。
她的目標在空間倉庫的備用區域。
那裡存放著幾臺被淘汰的老式工業級脫胎提純裝置。外殼由純生鐵澆築,表面爬滿錯綜複雜的黃銅管道和機械閥門。樣子極其笨重,散發著濃烈的工業年代感。
但這套笨重的機器,放在三十年代的大上海,就是超越全球頂尖實驗室的黑科技。
依萍鎖定其中三臺最大的離心提純機,意念微動。
砰!砰!砰!
三聲巨響在地下室炸開。地面防潮磚被震得細微碎裂。
三臺足有兩米高的生鐵龐然大物憑空砸落在地,穩穩當當佔據了地下室核心位置。空氣中瞬間瀰漫開刺鼻的機油味和厚重的金屬氣息。
依萍沒停,再次從空間轉移出四排不鏽鋼無菌操作檯,外加一套完整的高壓玻璃反應釜。
十分鐘不到。原本空蕩蕩的地下室,徹底變成了一個具備量產雛形的現代化製藥車間。
依萍腦子裡已經拼湊出一套無懈可擊的說辭。只要推脫給法國黑市和德國洋行的秘密運輸,在金錢至上的上海灘,沒有人會去深究這批機器的具體出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