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後山。
晨霧未散,樹林溼冷。
啪。
粗壯的黑馬鞭重重抽在樹幹上,樹皮炸裂,露水四濺。
陸振華穿著灰色短打,雙手拄著馬鞭,站在深坑邊緣。
坑裡灌滿爛泥,水面上拉著七八道帶倒刺的鐵絲網。
前期的五十名已經淘汰了五人,現在變成了四十五個半大少年,只見光著膀子,在齊腰深的泥漿裡艱難匍匐。有人大腿被倒刺刮出一條血口子,泥水混著血水往下淌。無人出聲,全都在拼命往對岸挪動。
“快點。昨晚沒吃飯嗎?全是一群軟腳蝦。”陸振華吼聲震天,“誰在規定時間爬不上來,今天的早飯直接倒進糞坑。”
啊。
一個乾瘦的小子手腳並用爬出泥潭。腳下一軟,直接跪倒在爛泥地裡,大口喘粗氣。
旁邊走來一個黑臉漢子,抬腿一腳,正踹在小子肩膀上。
這漢子是陸振華從地下黑市高薪挖來的教頭,代號黑虎,手裡出過十幾個活人命。
小子被踹得在地上滾了一圈,立馬翻身爬起,站得筆挺。
陸振華上前一步,馬鞭柄抵住這小子的下巴,用力上抬。
“老子花大洋把你從難民營里弄出來,不是讓你來當少爺的。大聲告訴我,你這條命是誰的?”
小子漲紅臉,脖頸青筋凸起,扯著變聲期的公鴨嗓嘶吼:“是陸家的。”
“沒吃飯嗎。大點聲。”
“是陸家的。陸家讓我殺誰我就殺誰。讓我死我就去死。”
吼聲震得樹葉嘩嘩作響。
陸振華收回馬鞭,轉身面向坑裡陸續爬上來的泥人。
“在上海灘這地方,誰不夠狠,誰就得死。每個月月底考核,最後三名直接剝光衣服滾蛋。滾回難民營繼續等死。聽懂沒有?”
“聽懂了。”幾十個人齊聲咆哮,眼底全是被激發出來的兇戾。
陸振華大呼痛快。
依萍給的這套訓練方法,遠超他幾十年的帶兵經驗。以前在東北只知道體罰,現在天天給這幫小子灌輸淘汰危機,配合極限體能壓榨。這五十個人腦子已經被徹底洗透。
這就是一群絕對服從的殺人機器。
只要練成,就算去端了巡捕房,這幫小子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繼續練。倒數三名今天沒飯吃。”陸振華大喝。
霞飛路,華興製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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